“哎!桌上的茶!”店小二惊呼一声,终是没保住被闯入者撞到的几桌茶水与瓜子。

    “哦!府里人来接公爷啦!公爷真是个守时之人,无论在何处,发生了何事,做事都这般准时。”

    看客同方才望周琦一样伸长脖子往门口望,只见这些佩剑侍卫个个身着锦衣,头冠亦是用叫不出名字的材料做成,不禁叹道:“这也太气派了吧!”

    “他们不是我府上的。”

    还未否认毕,那几个侍卫便朝这边望来,见到薛沁芮,便立即冲至近处,单膝跪下抱拳:“公爷,车驾已在外备好了。”

    看着薛沁芮慌张地叫侍卫站起来,那人嬉皮笑脸:“公爷,您——”

    “我叫你住嘴!”薛沁芮狠狠地瞪他一眼,转头问侍卫,“车驾?我没有车驾。”

    侍卫一笑:“公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您明日上任礼部尚书,皇上高兴,赐了您车驾。”

    啪!台上周琦忽地拍了一次惊堂木。

    一半的人瞧过去,却见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心不在焉地玩着惊堂木,方才只是手一滑砸在案上。

    薛沁芮明明记得皇帝连答应她去顶替都很勉强,怎会还赏她车驾?

    “公爷,这等地方待久了不好,不如趁早回去。”侍卫继续道。

    “我说了,我没有车驾。”

    周琦站起身,抖抖衣袖,双手背在身后,悠悠走下台。

    洛琴楠将整个茶馆里的侍卫尽看了一遍,也退了出去。

    “哎,周琦走了!洛大人也走了!”眼尖的看见了,忙对身边人道。

    “急什么!他今日走了,明日还来呢!”

    “就是,哪有这出好看。”

    “我说,没想到,看那人穿得那么普通,竟是个公爷!”

    “看样子还是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呢!”

    “哎,她是不是就是不久前娶亲那个?”

    “你说……那个穷姑娘?”

    “完了完了,方才我踩过她一脚。”

    “那你不如趁着机会去道个歉,顺便结识一下?”

    “是啊是啊,你瞧那些侍卫,想来是宫里的吧?对她这般尊敬。”

    “唉,我咋就没这命呢?”

    “哎,你说……”她们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变作了咬耳朵。

    这边的侍卫已拿出金牌,教薛沁芮不得不信了她的话。

    “公爷,请吧。”一排侍卫替薛沁芮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微微俯身。

    还跪在地上的三人挪着膝盖往边上让,还是不敢起身。

    “公爷,往这边请。”“香姐”瑟缩着道。

    “羽轩,走吧。”薛沁芮叹口气,走上侍卫开出的道来。

    “公爷好!”

    “公爷!方才我站您旁边呢!”

    “公爷!”

    薛沁芮敷衍地笑笑,埋头快步走。卫羽轩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对两旁的呼声置若罔闻。

    忽然前面一阵喧闹,路被人挡住。薛沁芮险些撞人家身上。

    抬起头来一看,是个满面通红的少年,被一个四十余岁的女人推了出来。侍卫们一不留神,并未拦住。

    “公爷,您瞧瞧我儿子,”女人双手抓住少年双臂,肩膀扭来扭去,好甩掉那些侍卫的搬扯,“年方二七,姿色上乘,很会伺候人的!”

    “公爷公爷!我家小儿今年十三,琴棋书画都学过一点,绣花绣得可好了!”又有人拉着儿子出来。

    “公爷!我这独子虽说已十五了,但姿色无人能比啊!回去做个偏房,看着也舒畅!”

    “公爷!瞧瞧我弟弟吧!才情好得很呢!”

    “公爷公爷,我娘叫我来带您去看看我哥哥们,让您随意挑。”

    “公爷,您瞧,这是我孙子,长得如何?”

    这些人直接将路堵死,侍卫推都推不开。

    薛沁芮缓缓回头,看见卫羽轩发黑的脸,便伸出手去,摸到他攥成拳的手,紧紧握住。

    “大家都停下!”薛沁芮扯开以往用来在山上大喊的嗓子,瞬时整个茶馆都静了下来,那些推荐儿子、孙子、兄弟的都眼巴巴地望着她,“各位的儿子、孙子、兄弟都各有长处,但——”

    “是啊是啊!公爷,您瞧上谁了,不妨直说吧!”

    “是啊公爷!”

    薛沁芮一呛,举起另一只手让她们停下:“我是讲,他们各有长处,想必日后是能找个好妻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