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手一顿,赵齐焉的眉头在瞬间锁住。

    一块布被卡在隔层之间。

    赵齐焉小心翼翼地扯出来,手上的布边缘粗糙不整,好似是自某处胡乱剪下来的。

    莫非是什么传情物?赵齐焉笑起来,赶紧仔细打开,寻到有字的一面。

    仅有寥寥数字,却教赵齐焉的笑几乎在刹那间便消失了。

    “老天爷啊,”赵齐焉刷地起身,攥紧了布便往外跑去,“公爷!”

    然而围猎队伍早已往北而走,剩下的宫女太监悠闲地收拾着。

    赵齐焉脸色煞白,牙齿不禁开始打战。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去找留在帐内的卫羽轩。

    他快速整理仪容,提着药箱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薛沁芮:我堂堂女子,竟要看一个小小夫郎脸色?

    无意听见的卫羽轩:嗷呜

    薛沁芮:羽轩乖羽轩乖,我瞎说的。来,抱一个!

    第60章 遇狼

    已随位列队伍出走的薛沁芮对此一无所知。她跟在队伍最后, 时不时被迫接两句嘴,应承着她们的话语。

    “今儿个天气极好,想必能捕上许多回去。”前头一个不认识的女子道。

    “可不是么?再往北走些, 会有好多不曾遇见过的。听闻要是逮到了一种五颜六色的奇兽, 陛下还会赏赐呢!”另一人答道。

    “什么五颜六色的奇兽?说来听听?”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据言……”

    前面的人愈走愈快, 又刮起一阵风来,教薛沁芮无法听清任何人的话。

    “驾。”她试探着一夹马肚, 促使马跟上前去。

    不知往北走了多久,时常刮来的风都变得有些冽。幸亏薛沁芮本身不算惧寒,穿得也不少,倒还没有被冻着。

    “便在此处吧,”队首的皇帝环顾一番四周, 颇为欣喜地点点头,“朕命人在一只兔子身上栓了彩带, 得此兔者,必有重赏。”

    众人应和着。

    “只可惜,今日朕的妹妹身体抱恙,只得叫三女前去照顾。她们今岁便没这运气瞧瞧这新开的北面了。”皇帝像是自言自语。

    众人又顺着讲陛下不必担忧云云。

    薛沁芮抓住缰绳的手一紧。她一入队中便感气氛有些许不对, 一直未寻到稷王与绯王的身影。眼下看来, 这场跑至距帐最远的北面围场来,绝不是偶然决定的事。

    “大伙可别忘了朕前几日讲过的话啊,”皇帝笑着回头,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便一扬马鞭, “始!”

    众马四散开来,顷刻只剩皇帝与薛沁芮的马伫立不动。

    “沁芮, ”皇帝继续和善地笑着,“你身上有伤,还是要注意一下。”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臣想知道陛下前几日对——”

    皇帝根本没有听她讲话,她自己的话一讲完,便拉起缰绳,调转马头,朝一处方向奔去。

    风还在刮着,吹乱薛沁芮额前本就没扎牢实的碎发,还险些进了眼睛。沙被裹挟在风里,打在薛沁芮的脸上,还有她露出的每一寸皮肤。有时风吹狠了,沙便像刀子一般割得她生疼。

    不过也无妨。先不讲她曾经在宣邑做农活时伤过多少次,光说这次围猎,都受了好些伤。如今被风割,也无所谓了。

    四下望去,薛沁芮已寻不着其他人的踪迹。

    呆在原地总不是办法。

    她定定神,闭上眼随意挑选个方向而去。

    原本湛蓝的天上被愈挂愈猛的风吹来的云层掩盖,还有着热度的太阳被迫隐匿,薛沁芮周身极快地冷下来。

    风愈加肆无忌惮,胡乱地吼叫着,张牙舞爪地与沙共舞,顺带着自北而来的冷气在人周围缠绕。

    云好似长了手,手指尖上生了钩子,从天上懒懒地伸下来,轻轻一勾,便与地上的草牵连一处,将整个世间都抹去了清晰的边缘。

    薛沁芮被迷雾笼罩于其中,吸入鼻中的冷气居然有些冻人,指头也有些迟钝下来。

    马缓缓停下,在这迷雾中不愿向前迈上一步。

    “走,回去。”薛沁芮舔舔有些冰的唇,生硬地拉着缰绳。

    马听话地转过头去,小跑着沿记忆中的原路返回,很快便到了最初众人散去的地方。

    此地望向四周,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草,一棵树也没有。哪怕是在没有太阳的阴天,身在此处都很难分辨出南北,更何况雾气环绕的眼下。

    “吁!”

    马蹄下有什么东西跑过,惊得马提起前蹄,薛沁芮险些滑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