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羽轩立即接过,连发几弹,听得几声惨叫,连忙背起薛沁芮,往声音相反处飞奔。

    “在那个方向!追!”

    薛沁芮不断为卫羽轩自兜里掏出弹丸,卫羽轩毫不迟疑地往回发着弹,听声音,七八成都中了。

    “来了!”

    随着一声闲适的喊声,卫羽轩脚下一空,头顶便有一张网落下。

    “哈哈哈哈!”喊出那句“来了”的人抚掌大笑,在逐渐稀薄的雾气中露出脸来,“总算是进找对路了,是吧公爷?还有公子?”

    卫羽轩企图挣扎,旁边却来了人,刀尖直直地指向他与薛沁芮。

    薛沁芮摸上怀里的东西,沉下气,反手抓住卫羽轩的手臂,要他冷静下来。

    “公爷果真会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那人见状,笑道。

    薛沁芮脸一歪,避开大网上的绳子:“那你讲讲,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行礼:“自然是由臣护送,去见人呀。”

    “何人有这般大的面子,能要我去见他?”薛沁芮拗出一副傲慢的模样,“为何他不愿来见我呢?”

    那人讥讽一笑:“公爷,您可——”

    “大人!”一个小兵冲过来,低声通报几句。

    “知道了,”那人狠狠地皱着眉瞪薛沁芮一眼,尔后扬起下巴继续笑着,“公爷的话,我们自然会听。请公爷稍等,他们片刻便至。”

    薛沁芮微笑着回礼:“那大人您觉得,要不要将这大网解开?我与内人在大人眼下倒没什么,只是这般见外客,有辱斯文。何况我朝兵力强盛,一位士兵顶三名江湖壮士,难道大人还怕我们逃?”

    那人乜斜着眼瞧她,思索半日,又笑起来:“公爷说得是!松绑!”

    薛沁芮咬着牙站起来,故作轻松地继续问:“那,衣裳可否……”

    “给公爷和公子换衣裳!”那人十分干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恶毒。

    “多谢大人。”薛沁芮僵着笑,努力抑制住腿上愈发明显而清晰的疼痛,那般疼,就仿佛是腿要重新断裂一般,要么便是直接整根骨头粉碎,“在等人之时,何妨喝杯茶呢?”

    “……自然。”那人恶狠狠地瞥她一眼,吩咐一旁的士兵搬来椅子,沏好茶,在薛沁芮进一步的要求下还给了卫羽轩一杯。

    “大人做事这般周到,薛沁芮表示感激不尽。”薛沁芮腿里的血汹涌至极,伤处突突地跳着。

    接着她便与此人闲聊开来,哪怕对方对她爱搭不理,强颜欢笑着敷衍了事。

    “大人,他们来了。”士兵报道。

    薛沁芮脸色一滞,手指微微一动,又立即恢复平静的神色。

    这是薛沁芮第一次瞧清楚郭儿高勒人。

    他们用薛沁芮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上片刻,又时不时地打量薛沁芮几眼,最后竟吵了起来。

    薛沁芮挑挑眉,尽量自然地拿起茶盏,抿上一口。

    接着她眼睛四处一瞥,便瞧见不远处静静立在那里的一个戴着兜帽的老婆婆。

    身形极为眼熟。

    薛沁芮脸上的笑立即消失。她紧紧地盯着那个人。

    那个老婆婆好似没有听见一旁的争吵,缓缓举起一只手,伸出一根粗短的指头,慢慢指向自己干涸的唇。

    薛沁芮继续盯着她,耳边的争吵声愈加大了。

    这时那婆婆似乎有些急了,快速地指向地面,又一次戳向她的唇。

    薛沁芮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那边已抽出刀来。

    婆婆再一次狠狠地指向地面,再指向腰间,最后指向嘴唇。

    刀泛着才射在地面的光,持刀之人一步步朝薛沁芮走来。

    婆婆又加大力度,指向地面、嘴唇。

    哗啦——

    薛沁芮茶盏一甩,眼疾手快地掏出稷王送的哨子,铆足一口气,吹响了它。

    整个草原上都充斥着这极端沉闷的声音。听得人手脚发麻,不断干呕。

    持刀者大叫一声,双手举起刀,朝薛沁芮奔来。

    薛沁芮用尽力气,再次吹响。

    这一声尖锐无比,连日光都化作利剑,切开白雾凑热闹。

    刀刃离自己只剩三尺。

    薛沁芮狠狠吸一口气,第三次吹响。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从今天开始加更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