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地,阮林蔚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做什么?”夏清许不咸不淡地问。

    “我在酒吧看到你女神了!你室友好像不在,来看女神跳舞吗宝贝儿!”阮林蔚那边的声音很是嘈杂,夏清许觉得他几乎是在撕扯着嗓子同他说话。

    “你没必要强调‘我室友不在’这个事情。”夏清许凉凉地说道。

    “你说什么?北街188号,你快点啊。”音落,阮林蔚就掐了电话。

    “我……”还没答应呢。夏清许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桌面上的线代书本看了一会,起身就去开了衣橱。

    左右待在宿舍也无聊,书也看得差不多了,出去看一下问渠跳舞也不是很碍事。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完整的跳舞视频,夏清许吃饭的时候都少了消遣,不觉地就感到一点惆怅。

    他随意换了一件衣服,捞着手机就出了门。有时候夏清许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做alpha的潜质,尤其是在出门基本不带其他东西这件事上,几乎是与众多的alpha达成了共识。

    北街离a大不远,附近还坐落着a市科技和a市理工两所学校。夏清许按照阮林蔚给他发来的地址,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也就到了。

    刚一推门,他就被灌了两耳的繁杂人声,重金属般的乐声也毫不留情地闯进他的耳中,震得他耳膜发疼。扑面而来的酒味混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夏清许虽然尚未分化,但隐约还是能感受到一点属于旁人的气味。这一股混杂着的味道让他感到头晕,明明还没喝酒,却有一股醉意漫上心头,后颈处腺体所在的那块皮肉也开始止不住地跳动起来。

    夏清许抬手在那个位置摸了摸,充作安抚。

    待差不多适应了环境,体内的躁动平息得差不多了,夏清许才抬脚向里边走去。他穿过人群,四下张望着寻找阮林蔚。

    酒吧里什么人都有,那边在台下围着的大部分都是alpha与beta,这边还有几个omega坐在吧台上撩着眼皮托着酒杯,眼神柔媚勾人,像是在搜寻猎物。

    夏清许避开险些撞上他的一个alpha,抬眼就看到阮林蔚傻瓜似的挥着手,嘴巴一张一合,估摸着是在喊着他的名字。夏清许只觉得丢人,恨不得找一个洞把阮林蔚塞进去。

    “你怎么才到啊,喝!”阮林蔚似乎是醉了,脸颊还染着两朵红云。他的旁边坐着一个青年,畏畏缩缩地坐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瞟着夏清许。

    “你又去强抢民o了?”夏清许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说道。

    阮林蔚虽然是个beta,但从小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按照常理,beta找一个beta伴侣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alpha与omega都容易受信息素诱惑,无法释放信息素的beta往往很难与他们保持长久的伴侣关系。ab、bo家庭的离婚率远比双b家庭来得多得多。可阮林蔚就是叛逆,自他还没分化的时候他就想找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即使他闻不到对方的味道,这个想法至今都没有磨灭。

    是以夏清许看到他旁边青年的第一眼,就单刀直入地认为对方是他拐来的omega。

    阮林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青年,大着舌头说:“这他妈是我室友啊!”

    夏清许:“……”

    “谢巍,认识一下,这是我前任……嗝,室友夏清许。”阮林蔚又转过头,看向夏清许,“你也觉得他是omega吧,我也觉得他会分化成omega。”

    谢巍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清许也不打算再理会这醉鬼的胡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舞池的中央。

    问渠今天换了个发色,不再是前几日略带粉色的橘,而是一头的墨绿,发尾处还带了点蓝。夏清许觉得这个发色很好看,加上酒吧里的灯光衬着,显得问渠特别的白,像是玉瓷做的。

    夏清许忆起今天下午看见的那身肌肉,心道林瞿也生得白,大概打了粉底也会有这样的效果。

    问渠今日没有穿裙子,挑的也是一个男团的曲子。她的舞不如往日跳得那般柔软,反而还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潇洒帅气。她一个耸肩,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她的眼角微微上勾,视线懒懒扫过台下时,又激起了一阵人声翻涌。

    “你是omega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夏清许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转头对上谢巍的目光。

    为什么会以为我是omega?夏清许忿忿地想,我明明瞧着比你高得多。

    “不是,我和你一样,延迟分化。”夏清许不冷不热地说。

    “哦,我还以为他玩得好的都是omega。”谢巍退了回去,语气淡淡。

    “他”自然指的是阮林蔚。

    “omega和beta分不到一个宿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omega?”夏清许问。

    谢巍:“你身上的味道像。”

    夏清许都还没分化,哪里来的味道?

    “可能是这里信息素的味道太杂,你感觉错了。而且……尚未分化的人群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正如我们身上也都没有味道一样。”

    谢巍又看了他一眼,嗫嚅着没有回答。

    “不会。”半分钟后,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但周围太过喧闹,早把他这一句话淹没在了人声里。

    问渠停下动作,在台上绕了一个圈,接过台边工作人员递来的吉他。

    她将散落的一撮头发勾到脑后,虚虚倚着一旁被人推上来的高脚凳,兀自弹奏起来。酒吧里登时安静了,悠扬的乐声自她手下传出,飘飘散散走了好远。

    后边的架子鼓手起了势,问渠手上一转,再拨弦时已经换了一个更为高亢的调。

    谢巍晃着身站了起来,迈过阮林蔚伸长的腿走了出去。

    夏清许本来不想管他的去向,但介于他是阮林蔚带来的人,他又不得不问一句:“你要去哪?”

    “卫生间。”谢巍说道,“一群野兽散发的信息素让我头疼。”

    夏清许:“……”

    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望着台上的问渠,对方仰了头,露出一截脖颈,锁骨链上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向远处投去目光,夏清许正巧就在她的正前方,两人就这么对上了一眼。

    问渠眯着眼睛,手下的乐声卡顿了一会,但又很快被她抢救回来。

    一个捧着花的omega冲上台去,一股脑地就把它塞进了问渠怀里,?虚虚圈了她一下,就跑下了台。

    “夏清许!”阮林蔚睁开眼,喊了他一声,“去,帮我叫克里斯再调一杯酒。”

    夏清许翻了个白眼,在阮林蔚的万般纠缠下,起身绕出了卡座,向吧台走了过去。

    可路走了一半,余光里红色一闪,侧脸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再低头一看,只见一朵玫瑰花躺在他的脚边。两边是一群alpha嫉妒的目光。

    夏清许抬眼,问渠正抱着吉他,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双眼熠熠如坠星光。

    “恭喜。”

    恭什么喜?什么恭喜?抛绣球招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开始想的是让林瞿伪音,但是那样好像很伤嗓子,就想着反正他也要戴东西遮住喉结,索性就直接设定成变音器了。就是柯南里边赤井秀一后面用的那一种,abo世界的科技应该没啥问题【小小声】

    第4章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问渠这样问他。

    夏清许茫然地捡起那朵玫瑰,抬头再次迎上对方的视线。

    夏清许:“什么?”

    流光在他们之间穿梭,是一条摸不着的河。玫瑰花在昏暗的光下显得更加娇艳,在这一刻里,夏清许觉得自己的视线都是模糊的。

    唯独光晕后问渠的眉眼,分外明了清晰。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怎的,他居然感觉她的眉目很是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似的——熟悉并非是因为他常常看她的视频,而是与身边人相像的熟悉。

    这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夏清许翻遍记忆,也没法找出一个气质与问渠差不多的女孩。

    他一定是被吵糊涂了。

    短暂的安静后,问渠挑了眉,抬手拨了拨弦,“看来这位小哥可能还没想好,我们可以留到下次。”

    她的咬字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直到乐声再次响起,夏清许都没有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北街188的老规矩了。”调酒的小哥把酒杯往前一推,笑道,“今晚的消费记在瞿牧牧的名下,顺便她还额外给你跳支舞。”

    瞿牧牧应该就是问渠的本名。这名字有些可爱,倒是与她的长相不大相配。

    “那我是错过一个机会了?”夏清许问。

    调酒师笑道:“如果你下次来,她还能记得你的话……勉强算是赊账吧。”

    夏清许笑了笑,托起杯身走回卡座。

    谢巍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阮林蔚的旁边和他说些什么,后者一脸迷糊地点着头,也不知把他的话听进了多少。他们之间的气氛总给夏清许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让他不由地就在心里把“我到底要不要过去”这个严肃的问题滚了好几遍,最终他还是召了一个酒侍让他把手里的鸡尾酒给送过去,自己则溜之大吉去吧台旁找了个位置。

    瞿牧牧的场合差不多要到了头,夏清许瞧见台下的另一个高挑omega冲着架子鼓手打了个招呼。乐声几近尾声,瞿牧牧勾手弹完最后一个音,才后退一步,冲台下的人群鞠了躬。

    交接的omega上了台,瞿牧牧隐进了黑暗里。但在他转身进入后台的时候,一个穿着暗色外套的男人四处张望地,紧随着她一同拐了进去。

    夏清许直觉那人不大对劲。

    鬼鬼祟祟,总得来说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下了高脚椅,拨开人群跟着进了后台。

    舞台后是一条长廊,灯光昏暗得很,两侧墙壁挂着画,转角是一间alpha的休息室。夏清许贴着内侧的墙走到了直廊的尽头,刚想转弯,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些东西是你送的?”单听咬字夏清许就知道是瞿牧牧,她像是有些生气,语气里都带着止不住的怒意。

    “是我送的,你喜欢吗?”

    瞿牧牧冷笑一声,说道:“恶心。”

    对方似乎被她的话激怒了,一拳撞上墙壁,发出闷闷的声响:“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老子在这里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瞿牧牧:“所以呢?你自己要花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种omega不就是为了……还带什么防咬圈,装什么呢?”

    “我提醒你,你最好在三秒钟滚出我的视线。”

    夏清许的理智告诉他这是瞿牧牧自己的事,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不然会让对方尴尬。但是当他探头看见那个貌似是个alpha的人抬手把瞿牧牧困在墙角,想要伸手去碰她脖颈上的项圈时,他的脚下就再也停不住了。

    那个alpha大概也没有想过自己会遭受飞来一脚,夏清许快步上前,一手抓着他的肩把他往后带了两步,下一秒就曲了膝盖撞上他的小腹。

    “控制不好自己麻烦去把腺体割了锁在家里不要出门,省得天天出来浪费空气。”夏清许凉凉地说道。

    “beta?”那个alpha捂着腹部,恶狠狠地说。

    “是你爷爷。”夏清许躲过alpha袭来的一拳,抓着他的手臂卡着他的脖颈就把人按在了墙上。那个alpha的身量与林瞿差不多,撞在墙壁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这个姿势其实对于夏清许很不方便,不仅要耗费他不少气力,后边撑着地那条腿还得不着声色地踮起一点。

    但是没办法,这招比较帅。

    他弟弟夏清源是个正正经经的alpha,从小的梦想就是去军校受苦受累,小时候报班可没少拉着夏清许做陪衬。正巧当时夏清许也是个中二年纪,觉得不管做a做b做o都得像林絮那样能扛能打,于是哥俩就这样手牵着手学了好几年。夏清许把这些个擒拿的招数练得尤其熟练。

    “放开!”那个alpha粗声粗气地喊着,“你是这小娘们的谁啊这么想多管闲事!”

    “不是谁,就是看你不爽。”夏清许说着,手臂又往上卡了点,“女神,帮忙报个警?”

    瞿牧牧被他叫得一愣,随后回过神笑着走到他的身后,笑吟吟地看着那个alpha。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