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笑着,顺了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

    下午四点,酒吧里的人散了差不多了,只有沈云昭和他的几个朋友还在吧台前玩闹着。林瞿告别了蒋明川,打车先送夏清许回了学校,而后又让司机拐到了蒋明川在a大附近的一套房子,上了楼卸妆换了身衣服,才不急不慢地赶回了学校。

    还好夏清许并不在意。站在宿舍楼下的时候,林瞿全然不复中午的那番阴郁。夏清许的回答叫他心中的大石都落了下来,仿佛今早林涣和他说的那些话都不算什么了。他的大哥从来都看他不顺眼,多一个理由和少一个理由都没有什么关系。他没必要在乎,也不值得。

    对方没有听懂他那首夹带私货的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也不知道夏清许究竟是喜欢瞿牧牧多一些,还是喜欢林瞿多一些。是他当时太过兴奋一时鲁莽,接下来还是应该慢慢试探比较好。

    而且他的性别也是个问题。

    林瞿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在意他分化成abo的任意三种,但是夏清许嘴上说着不知道,万一以后成了alpha,无法接受,这个冤他可没处去申。

    林瞿一路想着,转眼就走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他们班长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进了宿舍。

    夏清许刚洗完澡,正湿着头发靠在床上看书,发尾的水还顺着脖颈溜进了衣服里边,大冬天的俨然一副不怕感冒的模样,仿佛忘了上次那几天的苦楚。

    “你们班班长刚刚过来找你,说是今天下午老师点名了,你又没在。”夏清许把书反盖在床上,对林瞿说道,“为什么是‘又’?他说你还有两次就得被黄牌警告了,林同学你怎么这么……”

    他还没有说完,面前就直直飞来一条毛巾,盖在了他的脸上。

    “猛啊。”夏清许闷闷地念完了最后两个字,然后一掀毛巾,看着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的林瞿,“你干嘛?”

    “头发先擦干了再训人,夏老师……你是不是还想体验一下前段时间的狗熊生活?”

    夏清许撇了撇嘴,“暖气还开着呢。”

    说着,就抓着毛巾在头上一通乱扫。

    “你还没说怎么回事,下午逃课去哪了?”夏清许低着头问道。

    林瞿盯着他的发漩,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说道:“勉强算是约会。”

    夏清许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在听完林瞿的话后,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拧了一把,嘴里也好似被塞进了一片没来得及去皮的柠檬,又酸又苦的。

    “你有对象了?”

    “还没有。”林瞿弯着眼睛,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在努力。”

    说不上来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大概是见室友脱单心里愤愤不平的怨念?夏清许隔着毛巾拽着自己湿漉漉的发尾,自顾自地想着。

    “你这样是想把自己揪秃吗?”林瞿说着,走上前靠在夏清许的床边,拿过了他的毛巾。

    夏清许想要拒绝,但林瞿的动作却更快一步。他的手很是温柔,毛巾轻轻擦过他的发,叫夏清许感觉有些痒,还有些尴尬。

    他一个近二十岁的男人,为什么还需要别人来帮他擦头发?林瞿是真把他当成了三岁小孩吗?

    心里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声音——

    他可能是把你当儿子。

    谁让你说人家像你姆父。

    夏清许:“……”

    他抓住了林瞿的手腕,说道:“差不多了,我等下自己去吹干了就好。”

    林瞿没有说话,悻悻地收回了手。

    “不过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夏清许把毛巾扔进水池,问道。

    “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他,我怕他知道了后会生我气。”林瞿的声音很是温柔,像是对情人的低语,听得夏清许耳边一阵酥麻。

    他在心里暗自念叨,要怎么样去你心上人面前说,别在宿舍用这么深情的语气来和他说话,听得他自己都浑身不对劲。

    但嘴上还是平淡地说:“那你就跟他解释清楚,你诚心一点,他应该不会怪你。”

    “是吗?”林瞿挑了眼角。

    夏清许拧干了毛巾,穿过两床之间的走道,开了阳台的门。外边的冷风一下子闯了进来,把暖气赶了干净。夏清许动作迅速地把毛巾挂上衣架,用他体侧时都没有的速度窜回了屋内,急急关上了门。

    “如果你说的隐瞒是指向他隐瞒你其实是个小少爷的事实,我想他更不会怪你。”夏清许随口一说,坐到自己的床上和林瞿面对面。

    “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林瞿的语气沉了下来,“你不要听他们乱说。”

    “抱歉。”夏清许身体回暖,登时就想起了林瞿的身份来,觉得自己方才的玩笑着实是不合时宜,“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林瞿打断了他的话,“别人怎么说没关系,我只是想要你知道而已。而且……少爷这词,还有别的用法,从你嘴中说出来怪怪的。”

    “爸爸不准你这么说自己!”夏清许抓起一个玩偶就扔了过去,“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又快排榜单了我又来要海星了_(:3」∠)_

    文中出现的这首歌是泰勒的《enchanted》,我不咋听英文歌,这首是我憨批绑字给我分享的_(:3」∠)_

    第25章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夏清许再没见过叶黎,也许是之前的话起了作用,对方决定不再纠缠——不过这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迎新晚会的那天,阮林蔚还专门从熟人那里搞来了二楼的票,分了夏清许一张。后者在当电灯泡和凑在一楼的人群之中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林瞿一早就出了门。临走前夏清许还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晚上去看晚会吗?”

    “不去了,有什么好看的节目你给我直播就好。”

    林瞿只是随口一说,谁想着夏清许却当了真。

    他在后台翻着夏清许给他发来的消息,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再容不下其它。林瞿下意识地就牵着嘴角扯出了一个笑,旁边的几个女孩看见了,纷纷打趣是不是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林瞿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了包里。

    “还不是。”他说道。

    沈意调侃:“那就是快了?笑得这么甜……”

    “是上次一起来练舞室的那位吗?”beta女孩问道。

    林瞿没有说话。

    他们是第八个节目,等前边合唱用的台阶和话筒撤下,就陆续走上台去找好了位置。舞是排练了许多遍,林瞿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基本都是在和他们抠动作,虽然效果比不上正规女团的,但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着实是惊艳了一把,引起了一阵呼声。

    夏清许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了林瞿。

    ·x:她们跳得比我上次的更好了。

    ·x:【图片】

    林瞿没有回他,上边的那道备注框也没有动静,夏清许猜想对方应该是有事,不能及时回复。

    乐声到了高潮,瞿牧牧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后退一步给沈意让出了位置。她今天没有戴帽子,抬手聊起的是耳侧的头发。如同练舞时的一样,这一次她也没有wink,但是却对着台下的人群笑了一下,微微耸起了肩。这大概是她最后的挣扎了。夏清许想。

    但是这个笑真的很夺目。

    就如打着篮球的白衣少年是许多女孩少时梦中惦念的存在,这样的瞿牧牧大抵也是她们心中向往的存在。有的人仿佛自带光芒,省去了不少后期的辛苦费,走到哪里都算是焦点,叫人止不住地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这场舞在六人对凸位选手的簇拥下散了场。

    帷幕落下,礼堂重回黑暗。

    夏清许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是林瞿给他发来了消息。

    l:回去给你跳更好看的。

    夏清许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地也给他回去了消息。

    ·x:你怎么样都没有人家女孩子好看啦

    l:……

    晚会的节目大多是中规中矩,表演结束后演职团一起出去举了个餐,夏清许也被阮林蔚拉去了学校边上吃了顿夜宵。林瞿因着中途逃脱回了蒋明川家换衣服,回来的时候恰巧和夏清许撞上。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林瞿皱了眉,但在昏暗的月光下,他的面部几乎都是一个颜色,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夏清许解释:“被阮林蔚拖去吃东西了。”

    他自顾自地开了柜门翻找着衣服,见林瞿没有说话,不由地又起了一个话题,“你不是说要回来给我跳舞的吗,灯都熄了,我看什么?”

    “你不是说我跳的没有女孩儿好看嘛……”林瞿走进了,那个儿化音像是一根羽毛一样,挠在夏清许的耳后,叫他的手都停顿了一秒,才僵硬地拿出了自己的衣物。也不知道最近是个怎么回事,对着林瞿的时候他总会有些不自在的感觉,做什么都有顾忌似的。

    夏清许一度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

    也许是因为林瞿的身高也给了他压力?

    “你一个beta就不能长矮一点吗。”夏清许小声抱怨道。

    林瞿不明所以。

    “那还不是要为了帮你们撑着天?”

    夏清许:“注意用词谢谢,他们,不是‘你’。”

    林瞿轻笑了一声。

    桌子上充当摆设的闹中哒哒地跑动着,秒针转过了一圈又一圈,三根针终于在“12”上汇合。窗外响起了一声巨响,烟花的亮光照进了宿舍。林瞿回过头,借着外边的光看清了夏清许光裸着的腰腹。

    像是镀了一层釉。

    “20xx年到了。”夏清许拉下衣摆,望向窗外,说道。

    “新年快乐。”

    “又不是除夕……元旦快乐。”

    ·

    元旦三天假结束不久,就是万恶的考试周。

    是以元旦这三天,夏清许和林瞿都过得并不是很愉快。

    他俩学的虽不是文科,但专业课里却是有不少需要背的东西,顺便还要加上一个通识的政治——也不懂他们这届走的是什么运,往年开卷的政治到了今年直接变成了闭卷,让他们不得不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背书上。

    而况林瞿还有一科线代。虽然他下半个学期认真听完了线代课,然而作业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写,约等于前面的课白听了。线代课一周两次,听完一星期什么都不记得。

    夏清许把两人的时间安排得充分,甚至简单地给自己和林瞿都制定了一个复习计划。

    不过我们都知道,计划这东西,多半都是没有实施的那一天。

    第一天是照常进行了,到了第二天就全凭感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