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买到报纸,随意翻开,每一张,全都是傅经义说的那些内容时,她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刹时,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这些日子,有病的人一直是她,不是墨修尘,她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丁点开心的,因为,她深爱的男人是健康的。当初检查出他有病,听着他问她,可不可以不要孩子的时候,她是真的宁愿有病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可是一想到,他辛苦伪装,陪自己吃几个月的药,她就心疼得无法呼吸,再想到傅经义说的,她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害死他,她的心,瞬间就坠入了无底深渊里。

    整个人,像是置身冰窖,心,更是凝结成了冰。

    她一遍遍地欺骗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可是,不论她怎么欺骗自己,都改变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手,把报纸一张张的翻看,从第一天,有关她不能生育的报道如漫天飞雪,到第二天,所有的媒体都登报澄清,解释昨天的绯闻是听信了谣言。

    那个爱她的男人,为了保护她,不惜把自己的伤疤揭露,再次让自己成为世人的笑柄,承认是他的问题,并非她!

    想到这里,她十指不由得紧紧地攥进肉里,心痛到窒息。

    自从第二天的澄清后,大家都羡慕,感动于他们的爱情,再后来,肖文卿和吴天一曝露于人前。后面那些天,媒体不再写她的病,不再关注她,渐渐地,她似乎淡出了媒体的视线。

    可是,这并不代表,事情能永远瞒下去。俗话说,纸包不住火,真相,总有被揭穿的一天。

    除非她永远不回g市,和墨修尘环游世界,一直享受幸福快乐的二人世界。她眼里噙着泪,唇边,却溢出一抹悲伤和苦笑,修尘是不是也想到了她知道真相会离开他。

    所以,他不让她知道。

    修尘,对不起!不是我不够坚强,也不是我不够冷静,更不是我不够爱你。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她明知,自己提出离婚,对墨修尘是致命的打击,会摧毁他的信念,甚至,把他打回往日的冰冷世界里,可是,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不能伤害他……

    “然然,到家了。”

    车子缓缓驶进车库,停好后,温锦才转眸看着身旁的温然,一路上,她都闭着眼睛装睡,他知道,她一直醒着。

    她闭着眼睛,眉眼间,一样有着浓浓地悲伤。

    他看着,心里,说不出的疼。然而,除了陪着她难过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哦。”

    片刻后,温然才缓缓睁开眼,眼睫轻闪,轻轻抬眸,那双噙着晶莹水气的眸对上温锦关心的眼神时,她鼻端又是一酸,小手下意识地攥紧,强自压处心头翻滚的热潮,轻扯唇角,想冲他扯起一个笑,可是,笑不出来。

    “然然,在哥面前,不用强装笑颜。”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温锦心头一阵阵地发紧,他声音温柔低沉地溢出薄唇,伸出大手,替她解开安全带。

    温然轻咬唇角,眼睑微微垂下。

    温锦墨玉温润的眸光凝视着温然那张悲伤而苍白的小脸,心口处,一阵无法言说的闷痛,他大手轻拂过她耳际一缕发丝,柔声说,“然然,下车吧。”

    话落,他拉开车门下去,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给她打开车门。

    若是平时,温然不会坐在车里,等着温锦给他开车门,可此时此刻,她心神恍惚,被无边无际地悲伤笼罩着,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许多。

    直到温锦清润地声音响在车外,她才怔怔然地抬眸。

    第487章 我想听实话

    温然的视线看出去,车外,温锦身姿挺拔地站在落日余晖里,半边俊颜镀着一层金色光泽,另半边俊脸笼在阴影里,把他俊美的五官线条衬得越发的棱角分明。

    见她抬头看来,他漆黑的眸子里漾起一抹温柔宠溺地笑,嘴角微微上扬,朝她伸着修长白皙的大手,温然抿抿唇,弯腰,从车里钻出去。

    温锦抓住她小手,把其握在温暖的掌心,笑着说,“然然,你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就在家里多住些天。”

    两人走进客厅,李阿姨正好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温然的时候,李阿姨很欣喜。

    可脸上刚绽放出笑,视线触及她红肿的眼睛,笑容又立即僵住。

    关心地快步上前,目光紧紧地打量着温然,关切地问,“然然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温锦看了眼一脸关切地李阿姨,眸光转而看着温然,答非所问,声音平静地说,“李阿姨,然然要在家住几天,你今晚做一些然然爱吃的菜,我先陪她上楼,让她休息一会儿。”

    “哦,好!”

    李阿姨眼里闪过疑惑,见温然一脸悲伤难过的样子,没敢多问。

    “然然,我送你回房间。”

    温锦抬手轻扶上温然的肩膀,她点点头,没有心情,也没有和李阿姨打招呼,跟着温锦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尽管她几个月不在家里住,她的房间,还是一尘不染,被子干净整齐的叠在床上。

    一切,都没有变,她站在门口,望着屋内,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像是昨晚才在这里睡过似的。

    “然然,你上床,先好好的睡一觉。”

    温然抬头,看着温锦俊美温润的脸庞,答非所问地,幽幽开口,“哥,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温锦眸光轻闪,接着微微一笑,手搭上她肩膀,推着她走进房间,温和地说,“然然,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吗?”

    “我不困,哥,我想知道真相,现在,就想知道。”

    温然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难过,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不想再被隐瞒着,既然温锦也知道真相,他们所有人都早就知道了真相,那真相,会不会和傅经义说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