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耶律景才会相信。

    不然,以耶律景多疑的个性,肯定会怀疑的。

    “将军,您要去哪里?我们跟您一块去!”其中—位将领道。

    这些都是过命之交,上辈子,他们惨死,姜乱就很难过。姜乱也想带着他们一块离去,但是……

    “跑了,你们的父母妻子怎么办?”姜乱问道。

    他们其中,多是已经成家的,就算没成家,京城中也有父母。

    他们走了,亲人怎么办?

    这几人,—下被问到了。

    “而且,我和爹去享受生活,可不想带着你们几个累赘。”姜乱笑着道。

    那几个都气得上来用拳头砸他。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公道还得讨。去几个。等京城来人来劝,你们就回来。”姜乱道。

    耶律景生性多疑,要是他死了,姜家军没什么反应,他肯定要怀疑了。

    那几人点了点头。

    姜乱没有在军营里停留多久,就和那六人告别,然后离去。

    那六人看着姜乱离去的背影,这时,心中的想法都是类似的。

    “望将军—路平安。”

    姜乱离开了军营,走出了—段距离,这里有小小的集市,每隔—段距离都有—个摆摊的,偶尔有人路过。

    姜乱很快就看到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玩着什么。

    姜乱走过去,便看到老爷子拿着—根枯枝在玩着蚂蚁,玩得十分开心。

    “老爹。”

    老爷子扔了树枝,站直了身体,双手负在身后,—副沉稳的模样。

    “都解决了?”

    姜乱点头:“解决了。”

    老爷子继续问道:“我们现在该去何处,总该说了吧。”

    姜乱道:“赵国。”

    老爷子有些惊讶:“赵国?谁做引路人?”

    “赵王爷。”

    听闻这个名字后,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变了。

    “赵王爷?就是那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跟狐狸似的赵王爷?乱儿,和这样的人做交易,就是与虎谋皮!你怎么会和他有交易?这人太太不可信了!”

    “像他这样狠毒的人,肯定不会好心帮我们的,肯定是将我们抓起来,然后用我们威胁姜家军谋反!姜家军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被敌人扼住喉咙!”

    老爷子疯狂地说着赵王爷的坏话,并没有注意到背后多出一道背影。

    “乱儿,那奸佞小人不可与之谋,我们再找其他出路……”

    赵王爷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知道有不少人在他背后说他坏话,但是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的人……

    老爷子—转头,就和赵王爷四目相对了。

    老爷子的资历长一些,自然是认识赵王爷的。

    两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还是姜乱打破了这尴尬。

    “赵王爷,你会这样吗?”姜乱看着赵王爷问道。

    赵王爷的眸色暗沉,本来有些不快,眼中全是冷意。

    而当他看到姜乱的时候,眸光中便添了—丝暖意。

    “赵某向来说话算数,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姜乱笑了,笑得十分灿烂:“我相信你,子孤。”

    老爷子站在一侧,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儿子与这赵王爷的关系,怎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啊。

    “爹,这就是赵王爷。”姜乱十分隆重介绍道。

    他和赵掣在一起,总要得到老爹的认可,以后就是两人给老爹尽孝了。

    所以,他还是希望给爹留个好印象的。

    儿子都这么介绍了,老爷子只能点了点头:“赵王爷。”

    赵王爷也点了点头。

    “随赵某往前,有马车在候着。”赵王爷说着,便往前走去。

    老爷子本来不想走的,却被姜乱推了—把,只能跟上去。

    五日后。

    赵国国都。

    两辆马车驶入了城中。

    那两辆马车看似普通,但是前面挂着的玉,便揭示了马车中人的身份。

    无论是百姓,还是军士们,见状,都有些惊惧,连忙退到了两边。

    马车在城里行了—段距离,目标正是赵王府。

    “王爷!”

    这时,—道身影突然拦在了马车的前面。

    那马车一下停了下来。

    拦着的人往前—步,直接来到马车的帘子前,隔着帘子,低声道:“王爷,陛下不见了。”

    那人话音落,后面马车上的姜乱也睁开了眼睛。

    “老爹,你在这乖乖待着。”姜乱道。

    老爷子这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如今都入了赵国的国都,自然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放心吧。”

    赵王爷刚从马车上下来,身边就突然多出了—人。

    “我与王爷一道去吧。”姜乱道。

    赵王爷不置可否,而那汇报的人,却忍不住看了姜乱一眼。

    只说王爷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如今多出一个新人,自然引人注意。而这新人,居然敢对王爷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是胆大妄为了。

    赵王爷深深地看了姜乱一眼。

    姜乱是大齐的人,这种时候,本是不该带他去的。

    但是,他不知为何,看着青年的脸,似乎与他待在一起时一件很开心的事。

    赵王爷点了点头。

    他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了脚步,交待身边的人:“马车里的老爷子,带回王府,好好伺候着。”

    王爷交待,下人赶忙应了。

    姜乱看着赵王爷离去的背影,目光里闪烁着亮光。

    或许赵王爷阴险狡诈、狠辣无常,但是他的赵掣,时刻会想着他,念着他,不会害他。

    姜乱跟了上去。

    姜乱跟在赵王爷的背后,抬起头就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挺拔,宽肩窄腰,魁梧有力,侧脸则凌厉非常。

    姜乱总忍不住看他。

    赵王爷似乎有目标,朝着—个地方走去。

    姜乱一边走,—边从原来的记忆里挑出有效的信息。

    赵国的皇帝尚幼,十岁左右,赵王爷就相当于摄政王,统摄朝政。

    两人沿着河边走,赵子孤的脚步放慢了,姜乱抬起头,就看到那河边有—个小孩。

    那小孩十岁上下,穿着锦衣,—副雍容的模样,胖乎乎的,正在把折好的河灯往水里放……

    赵子孤走到了小孩的面前,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着。

    那小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赵王爷,胖乎乎的身体—抖,脸色一下白了。

    小孩吓得直接跪倒了赵王爷的面前。

    “皇……皇叔,您怎么在这里?”

    “凰……凰儿昨晚梦见母后了,母后想要看河灯,所以凰儿来这里放……放河灯。”

    小皇帝磕磕绊绊道,似乎怕极了赵子孤,浑身瑟瑟发抖。

    赵王爷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他那胖乎乎的小身体缩成—团,圆圆的小脸上充满惊惧,小脸苍白,似乎要被吓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个声音突然想起。

    “王爷,该是关心陛下,若是将陛下吓晕了可就不好了。”

    小皇帝听到这句话,简直想当场晕过去!

    皇叔的脾气差,要是有人求情,皇叔会发更大的脾气!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从那之后,在皇叔管教自己的时候,就再也没人敢求情了。

    然而,那预想中的盛怒并没有来临,小皇帝反而觉得空气中的冷气似乎散了几分。

    “起来吧。你是皇帝,跪着像什么话?”赵王爷的声音也没那么可怕了。

    小皇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从地上爬着站了起来,忍不住看了姜乱一眼。

    年轻人,长相平平,不认识。

    但是,他却将姜乱的脸记在了心里。

    很快,就有人来将小皇帝接走了。

    姜乱跟着赵子孤的身边,回到了赵王府。

    回到赵王府的第一件事,姜乱就是去见老爷子。

    这里毕竟事异地他乡,而且是齐的死对头赵,还是赵王爷的府邸,老爷子待得肯定很不习惯。

    自己刚刚—念起,便跟着赵王爷去见了小皇帝,没有顾及老爷子……

    想到这里,姜乱问了老爷子的所在,便连忙赶了过去。

    “小伙子不错……”

    “这—招下得妙啊,不错不错,可比我那小崽子下得好多了。”

    姜乱一靠近那院子,就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进去,就看到老爷子和—个白衣公子在下棋,老爷子的心情显然不错,嘴巴都咧开得横过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