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阴神境界,就单单说实力这一点,整个子安县之中,能够让莫河忌惮的,也就只有五行观长老以上的几人了。

    而那些阴神境界的长老,如果刨除了人数的优势,莫河还真的不惧他们,正正能够力压莫河的,就只有观主元机道人。

    “莫道长,今日本官冒昧来访,打扰了道长的清修,还请多多见谅!”县尊来到了青梅观之前。还没有等莫河开口,便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县尊大人来访,这是稀客,何来打扰之说,还请几位入内一叙!”莫河听到这位县尊的话,让立刻露出了笑容,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河现在脸上的笑容,并非是出于礼貌的笑,而是莫河现在真的是想笑。

    想想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莫河前前后后已经在子安县见过了四任县尊,眼前的这位县尊大人,让莫河想起了当初他见过的第一位县尊来到望月山之时的样子,和眼前这一幕何其类似。

    招呼几人进入青梅观之中,宾主落座,无忧送上茶水,这时新任的县尊先开口了,他的目光在小小的青梅观之中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口称赞道:“莫道长的居所竟然如此清雅简朴,颇有隐士之风啊!”

    “寒舍简陋,倒让县尊大人见笑了!”莫河淡淡的一笑,然后端起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嗯,无忧的茶泡的有些浓了,下次让他再少放一点茶叶。

    “呵呵,本官来到子安县,一直事务繁忙,倒是没有机会来道长这里拜访,若是早知道长居所如此清雅,必定早来讨扰了。”县尊接着说道。

    这一次,莫河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因为这位新任县尊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他今天来到青梅观必定是有事相求,所以才会这么刻意的拉近距离。

    眼见莫河微笑不语,县尊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然后继续面带笑容地说道:“实不相瞒,今日来访,是有一事,想要麻烦一下道长。”

    “这么快就说到正题了。”莫河心中暗道一声,然后脸上也同样带着微笑,语气平静地说道:“哦,不知县尊大人何事?”

    “其实只是些许小事而已,就是希望莫道长能够联系一下丰安伯,丰安伯是皇朝立国之后,子安县第一位获得敕封的神灵,所以县衙想要举行一次祭祀,希望丰安伯能够保佑子安县今年谷米丰登,不知道能否代为引荐一下?”县尊开口说道。

    莫河听完县尊的话,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位新任的县尊,为神灵举行祭祀,这对神灵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根本就谈不上麻烦二字,对方如果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来找他,莫河觉得怕是有些不太对啊。

    目光看着眼前的县尊,莫河心中思绪运转如电,表情却依旧平静地笑道:“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那何谈麻烦二字,只是有些不巧,我师傅被冥土之中的上神差遣,有一些重要的事情短时间内不能回人间,这祭祀之事,真的只能可惜了!”

    听到莫河的话,县尊的脸色却突然间变得阴沉下来,看着莫河说道:“道长莫不是在和本官说笑,皇朝所敕封的神灵,享受百姓香火供奉,在百姓需要之时,如何能够不作为?”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交恶

    “嘭!”

    莫河脸上的微笑不变,但是手中端起的茶杯,在他放下的时候,明明动作很轻,声音却是极重。

    “县尊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指责我师傅吗?”莫河看着眼前的县尊,语气之中的不善,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

    “本官只是照实说而已,并没有此意,至于如何理解,那就是莫道长自己的事了!”这位新任的县尊态度一下子就发生了转变,刚才那种有意亲近的态度,似乎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对方身上一样。

    “照实说?呵呵!”莫河脸上的表情变冷,他不知道这位县尊哪根筋搭错了,专程跑到望月山来,在他的面前说自己师傅的不是,虽然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但对方话既然说出口了,那自己也有话和对方好好说说。

    “县尊恐怕是忘了,我师傅青梅道长的神位,可是修补琼州地脉之时出了大力,近乎放弃了一身修为所得,而且神道自有体制,所遵从的是上神之令,而非是皇朝的法令,如今我师父受上神之令调遣,暂时在冥土未归,县尊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师傅,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师傅?”

    话说到最后一句,莫河已经是完全不客气了,虽然人族的神灵是由皇朝敕封,并且皇朝也有管束这些神灵的权利,但是这样的权利,却并非是上下级之分,在明面上来说,神道有自己的体制,和皇朝的法度形成互补。

    各地的府尊、县尊,在一般情况下,可以让本地的神灵做一些事,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相当于在一个大集体之下,两个不同部门之间的关系,彼此是共事者,而并非是向下级,这些神灵最终需要听命的,是同在自己一方的上神。

    就比如说当初的清溪水神,他所需要听命的对象,就是玉河水神,因为清溪是玉河的支流,两者从权柄上,天然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黄口小儿,你有何可狡辩的,神灵受香火供奉,自然也需尽到职责,需要神灵出力之时,一个个要是都躲在冥土未归,那百姓的香火供奉有何意义?”听到莫河毫不客气的话,县尊也被气得够呛,但却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至于他身后一同更来的几人,但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有两人上前扶住县尊,将其向后拉了一下。

    “这真的是来找事儿的啊!”莫河看着一脸愤怒的县尊,心里却一直在思索今天对方来的用意,仅仅是一次祭祀活动,对方却突然之间翻脸,怎么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神灵若是未尽到职责,那自然有香火信仰的反噬,用不着县尊操心。参加祭祀之事,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却非是所有神灵职责之内的事,县尊以此发难,不知是何居心?或者说皇朝赋予县尊的权利,已经大到可以管辖神道体系了不成?”心中继续思索着,莫河一边厉声反问道。

    “黄口小儿,本官不想和你争辩,你立刻传讯于丰安伯,让他返回见我,否则本官必定上书皇朝,参他个尸位素餐之罪,本官没有管辖神灵之权,但是上书皇朝,皇朝难道无此的权力吗?”县尊甩开拉着自己的两人,继续对着莫河大声地说道。

    莫河这一次真的是怒了,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说出这样的话,那就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当下,莫河身上的气势一变,属于阴神境界强者的气息,让在场的几人,包括一脸怒色的县尊,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上书皇朝,好啊,那你就去上书啊,若皇朝真的听了你这匹夫之言,降罪于我师傅,那我无话可说,但就你今日之言,我会在我师傅回来之后,如实告诉他老人家,顺便让他告诉冥土的其他神灵,看看这冥土的神灵,到底是应该听上神之命,还是应该听皇朝官员之令,现在,若无其他事,你们就离开吧!”莫河现在特别想给眼前这位新任的县尊一点颜色瞧瞧,但是对方的身份毕竟是皇朝的官员,是子安县的父母官,皇朝法度之下,莫河还真有些不好出手,索性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对方今天说的这些话,落到一些神灵的耳中,只会评价一声,对方没事儿找事儿。

    就算是这些话被皇朝一些其他官员听到,可能也站在县尊这边,毕竟若是他们死后封神,也不希望自己成为神灵之后,还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受到管束。

    “你,什么时候突破阴神境界的?”县尊看着眼前的莫河,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他记得在几个月之前,和莫河交谈的时候,对方的修为还是神魂境界,这才过去多久,莫河的修为,竟然就突破阴神境界了。

    “我是什么境界的修为,县尊就不必管了,赶快离开吧!”莫河冷声说道。

    “莫道长息怒,今日之事,县尊大人和莫道长之间,是有所误会,县尊大人其实并没有对丰安伯不敬之意……!”现在身后的那几人之中,立刻有一人开口说道,语气非常的恭敬,还带着几分惶恐。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河冷冷的打断了。

    “滚!”

    这一声“滚”,不但让对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而且也让莫河和县尊今日彻底的交恶,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放肆,本官是子安县县尊,哪怕你是阴神修为,也不可如此无礼!”县尊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原因,再一次对着莫河大声说道。

    莫河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和他再说什么的兴趣,袖袍轻轻的一挥,一道青蓝二色的气流将包括县尊在内的所有人卷起,瞬间甩出房间之外,然后直接向着山下甩去。

    县尊等人皆是一惊,以为莫河竟然胆大包天到对他们出手了,心中正在惊慌之际,突然包裹着他们的青蓝二气散去,县尊等人只觉得脚下一轻,然后紧接着身体便向下坠去,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反应,就突然感到脚下触及到了地面,而在脚下触及到地面之后,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的向前或者向后倒去,一个个都摔了个七仰八叉。

    从地上爬起来,几人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望月山脚下,而眼前的望月山上笼罩的云雾突然一阵翻涌,将整个望月山遮的严严实实,那种关门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县尊大人,这?”县尊身边的几人中,刚才打圆场的那个看了看眼前的望月山,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县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本官为官多年,第一次受此奇耻大辱,走!”县尊也看着眼前的望月山,咬牙恨恨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就走。

    “这个人有问题!”莫河望着山下县尊等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却变得凌厉起来了。

    从头到尾,莫河一直在猜测对方的意图,虽然之前和这位新任的县尊只见过一次面,但是在莫河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比较圆滑,没有什么冲劲的人,毕竟以对方的年龄,当官当到这一步,已经到了尽头了,只等着致仕告老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