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星星满脸失落,却转而努力地懂事道:“那,那星星不吃了......”

    他的小脸皱着,失望委屈地快哭了,我原本觉得有意思的心情立马变成心疼,忙道:“我们吃!吃一次没事的。星期天健康小天使不上班,我们偷偷的,它看不到。”

    星星的眼睛一下子绽放出光彩:“真的吗?”

    我无比真诚:“嗯!”

    星星开心地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们去吃汉堡咯!”

    我也跟着他一起开心。

    一旁当人形支架的沈令戈——一手抱着星星,一手被我搂着,他安静走路,听着我们幼稚的对话,忽然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我有些脸热,更靠近他。

    *

    在餐厅吃完饭,下午在动物园内的主题乐园度过。星星还小,玩不了刺激性的游乐项目,我和沈令戈也没有很大兴趣,便陪着星星玩一些适合小朋友的亲子项目以及四处打卡拍照。

    令我十分惊讶的是,星星小小年纪却像个小模特一样,能拍出各种可爱俏皮的姿势。我每拍一张照片和一段视频都忍不住捂胸口:我们星星小宝贝怎么这么会摆!怎么这么可爱!天啊,简直要萌死我了!

    我拿着相机手指按个不停,在心里不停地碎碎念。

    过了一会儿,我回头去找沈令戈,他正一手插兜,挺拔地站在树下,望着远处出神。

    此时是初夏午后,日光和煦温暖,透过蔓蔓日茂、叠织交错的树叶在沈令戈身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影。他侧脸英俊,身材高大,静默地站在那里,仿佛走到人间的天神。我看得愣了,不由举起手中的相机,“咔嚓”拍下一张。

    我看着照片,走神地想,沈令戈果然不擅长照相。今天一到动物园,沈令戈就对我说他不喜也不擅长照相,只要有镜头对准他他就会感觉到僵硬无比,拍出来实在算不上好看。

    而沈令戈在我心里一贯是无所不能的形象,听他这样说,我以为只是不喜欢拍照的托辞,但之后少有的几张请路人给我们拍的合照证明,他确实......不擅长照相。虽然因为长相优越,照片里的他仍然俊美无双,但与此同时不自在感几乎溢出照片,令照片外的我都忍不住替他不自在。我很少见到沈令戈手足无措的样子,颇感新鲜和稀奇,却也不勉强为难他和我们一起拍照,他便隐约松了口气似的任劳任怨地承担了摄影师的工作。

    不得不说,沈令戈审美十分在线,拍的每一张我都很满意——这真的不是滤镜。

    现在一张抓拍的照片里他如明星模特一般,仿佛杂志封面,不自在感全无。我一边遗憾怎么就对镜头敏感呢?练习一下会不会好一点?好想多拍几张!一边暗暗得意欣喜:我男朋友可真帅。

    似乎感觉到我在拍他,沈令戈转过头来看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笑了一下朝我走过来,却没说要看我手里的相机。

    之后我们遇见了星星幼儿园的同学贺安歌小朋友。

    星星惊讶地睁大眼睛,问他:“歌歌,你怎么也来了?”

    贺安歌一看到星河就迅速放开他妈妈的手,快步走到星星面前,酷酷地说:“我知道你今天要来玩,特意让我妈妈也带我过来。”

    星星懵懂地说:“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呀,要是碰不到怎么办?”

    贺安歌小朋友扭开头,轻哼一声:“......我到处找你,怎么会碰不到的。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顿了一下,转回来看向星河:“你惊喜吗?”

    “我......”星星皱着小眉头,似乎在为难在游乐园遇见自己朝夕相处的幼儿园同桌同学到底算不算惊喜。接着他看到贺安歌小朋友面上不在乎,却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明显期待的神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地点了点头:“惊喜。”

    贺安歌小朋友再绷不住高冷傲娇的神情,笑起来,主动拉着星星的手说:“那我们去玩秋千吧,我来推你。”

    星星说:“好。”

    这边沈令戈和我与贺安歌的妈妈寒暄几句后便一起看着两个小朋友来回黏糊,见他们要去荡秋千,我们自然陪在身边,随着去了。

    第72章

    在动物园里碰到星星的幼儿园同学贺安歌小朋友后,两个人手拉着手没有分开的意思,我们便一起继续接下来的游玩。

    直到临近傍晚星星玩累了,被沈令戈抱在怀里睡着了。

    大人们散着步走到院门口,准备告别各自回家。

    没有星星一起,贺安歌小朋友明显变得寡言高冷,被他妈妈牵着手安静地听大人们讲话,模样酷酷的。但他明显依依不舍,沉默半天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星星,对沈令戈说:“沈叔叔,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我还有事情要和星星说。”

    沈令戈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但我想你如果不急的话,明天可以到幼儿园之后再跟他说。你看,星河现在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我担心你会着急,连饭也吃不好。”

    “不好意思沈先生,请不要在意安歌的话,他总是这样,有些任性。”贺安歌妈妈歉意地朝我们笑了笑,然后在贺安歌面前蹲下来,对他温柔问道:“安歌,今天出门之前我们约定了什么?”

    贺安歌抿着嘴,半晌才说:“不能任性,不能提不礼貌和过分的要求......可是,我没有任性和不礼貌,你问沈叔叔和方叔叔,我一直很礼貌。”

    我适时说:“安歌很乖的。”

    贺安歌的妈妈转头对我笑道:“他一直是由着自己性子来的孩子,我不想养成他唯我独尊的性格,令我头疼。”

    我说:“您不要这样想,我看得出来,安歌是个好孩子。”

    贺安歌的妈妈笑着摇摇头,继续对贺安歌说:“你今天很礼貌,我要表扬你。但是现在天色不早了,沈叔叔一家人也很累了,需要回家休息,你觉得你的要求是不是有一点点不合适?如果你有什么话想和星河说,明天你们去了幼儿园是不是更好的时机?”

    贺安歌倔强地扬着下巴看他的妈妈,一言不发。

    我与沈令戈对视一眼,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忙对贺安歌妈妈说:“没关系的安歌妈妈,小朋友们关系好我和令戈都很高兴。左右我们都要吃晚饭,一起吃饭也算不得是劳累的事情,不必为这些细节让孩子伤心。今天是星期天,小朋友都该开开心心的。”

    闻言,安歌妈妈似乎被我说服,也默认不再坚持,只看向贺安歌,任他自己决定。

    此时,贺安歌小朋友却像个小大人一般冷静地说:“不用了方叔叔,妈妈说得对,是我提了不合适的要求。今天我和妈妈回家,明天再和星星说我要告诉他的事情”

    我点点头:“也好,都看安歌的决定。”

    贺安歌的妈妈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们双方又说了几句话,就地分开。

    我抱着星星坐进车后排,沈令戈站在车门旁弯腰替我系上安全带。

    他正要站直身子,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令戈微一笑,低头与我接吻。我已经过了一碰嘴唇就激动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时候,至少能享受亲吻,沉醉其中以供慢慢回味。

    星星在我的怀里、我们中间酣然睡着,小嘴一张一合,小肚子一起一伏,微微打着小呼噜;沈令戈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的五指轻柔地插进我的头发里,手掌轻轻拢着我的半张脸,我分神间感觉到他的拇指来回摩挲我的侧脸;而我......即使只能分出一只手也牢牢搂住沈令戈的脖颈,忍不住在昏暗的停车场、未关门的车厢边与他纠缠不断地交换唾液,唇齿交缠......

    沈令戈放开我,微喘息着笑了一下,又靠近亲了亲我的鼻尖:“该走了,要不然真的有麻烦了。”

    我浑身上下都有些发软,无力地倚靠在车后座上,双眼略无神地看着沈令戈动作,随即无意间瞄见他身下略显紧绷的牛仔裤上不自然的鼓起。

    我愣了愣,忽然感到脸红心跳,口干舌燥,手心冒汗,紧张得说话几乎磕绊起来:“好,好的,我们回去吧。”

    沈令戈摸了摸我的脸,然后绕过车头坐进车子,开车回家。

    *

    我跟着沈令戈回到他的公寓,他从我手里接过星星,将他放在卧室的床上,接着盖好被子摸了摸他的小肚子。

    轻轻关上卧室的门,沈令戈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门,说:“时间不早了,吃面可以吗?正好家里有材料。”

    我说:“我都可以。那我炒个菜,再拌个凉菜,怎么样?”

    沈令戈从冰箱里挑选一会儿,拿出几种配菜,看了我一眼说:“你去休息。陪星星玩了一天,很累,辛苦了。”

    我靠在厨房门边,笑着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陪着,而且我也开心。”

    沈令戈说:“很快就好。”

    我知道这是不同意的意思,便装作没听见,走近他,忽然凑上去亲他的下巴,故意说:“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洋葱可以接受吗?”说着我一面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小把青菜和火腿,又找到拌凉菜所需的番茄,木耳和洋葱,还找到一些虾子。

    沈令戈顿了顿,笑笑:“可以吃。”

    我伸手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小声哼着歌开始处理食材。

    片刻,沈令戈重新继续刚才的洗菜工作。

    我低着头切菜,偷偷瞄一眼熟练认真又专注的沈令戈,不禁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由于沈令戈工作忙碌的原因,每次在家里吃饭时,下班早的我都会主动做饭,不想他从公司回来还要急匆匆地做饭,也没有必要。吃完饭他就会主动收拾碗筷,时间久了,我们都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分工。偶有几次沈令戈做饭也是在他那里,并没有提前告诉我,是以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下厨房。而和他一起在家里做这些日常事情,我的心里充溢着满满地幸福感。

    没做多么复杂的菜式,很快我们都结束了在厨房的事务,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面和菜纷纷端上桌。

    他的手艺真的不错,我饿得狠了吃得急,甚至不小心烫到了舌头。

    沈令戈接了杯凉白开放到我的面前,似乎有些无奈地说:“让我看看舌头怎么样。”

    我不好意思自己还像小孩子一样莽撞,乖乖地伸出舌头给他看。

    他端详一会儿,说:“没事,看不太出来。你喝点水,慢点吃,等晚上再看看有没有问题。”

    “唔......好”,我点点头,又说:“你别光看我,你也吃,等会儿面就坨了。”

    没多久我们吃完饭,一起收拾整理了桌子和碗筷。

    *

    我从沈令戈的公寓出来,穿过极短距离的楼道回到家里,疲惫又安心,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出神。

    一天的相处下来,我已经完全打消了对于如何与沈令戈相处的忐忑和无措,只剩下值得不断回味的寂静流淌的喜悦。

    早先和沈令戈扮演情侣,除了情侣间的亲密接触,我们好似早已在无知无觉中以亲密关系相处。他总是在无声中迁就和体贴照顾我,而我几乎不强求什么,所以我们相处起来十分自然,相处方式并没有很大改变,仿佛已经在一起了很久,只是有了很多专属于我和他的拥抱亲吻。

    而一直伴我们身边的星星似乎感觉到了这种隐约的变化。他是一个聪明敏感的孩子,拥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也许他并不清楚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来自何方,但明显感觉正在发生的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是正面和值得开心的,以至于他今天显得比平时更加亢奋和放松。如此,下午当着沈令戈的面,星星无意间好几次喊错我妈妈。甚至我注意到有一次星星先是偷偷看了一眼沈令戈,见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才重新低头继续和贺安歌一起堆沙堡,然后试探地喊我:“妈妈,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怔了怔,说:“......来了。”

    等走过去在星星身旁蹲下,我看到贺安歌疑惑地朝我看了一眼,问星星:“明明方叔叔是男生,为什么你要叫他妈妈?”

    而星星一脸无辜和迷糊,乌黑水灵的大眼睛看向贺安歌:“咦,没有呀。歌歌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喊得是默默。”

    贺安歌脸上带着狐疑:“是吗?”

    星星则肯定地点点头:“是你听错了。”

    贺安歌说:“好吧。”

    星星低下头悄悄地,狡黠地笑起来。

    目睹全程的我:“......”

    我下意识去找沈令戈的身影,没想到他一直离我们很近,近到也能听清楚三个人说话,自然也看见了。

    见我看向他,沈令戈挑了挑眉,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不是我教的。”

    我红着脸瞥了他一眼,有些赌气和玩笑说:“我不信,就随你。”

    沈令戈低低笑起来,凑过来用嘴唇蹭了蹭我的耳垂:“你不喜欢吗?”

    我张了张嘴,故意没有回答他。

    ......

    从回忆中回过神,我在沙发上摸了摸找到手机。我打开微信,往与乔依楠、戚昱的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楠楠,阿昱,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乔依楠几乎秒回:你谈恋爱了?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