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听到皇上驾到四个字就战战兢兢,等到赵麟烨长大了些后方有好转。

    他知道惜宁的话实在打趣,“如今没有人敢打我的板子了,只有我下令打别人的份儿了。”

    赵麟烨轻咳几声,正了正神色,装作生气的样子对惜宁道:“楚惜宁,你如此对朕不敬,朕便要即刻下令将你……”他微微怔了怔,皇后二字差一点脱口而出。

    惜宁当然知道赵麟烨这是在说笑,于是顺着他的话说:“皇上恕罪!是惜宁失敬了!”

    二人目光相视,下一刻便同时大笑起来。

    “你不回宴上真的无事吗?”惜宁还是有些担忧。

    “无妨,再者他们如果真有怨言,也只是回去跟他们自己的皇帝说,不敢真对我宣之于口的。”赵麟烨眼前唯一想的,就是宣告天下自己是东昭的新帝。

    他接下来就是要静待时日,他要等的是赵子逸对权位的贪恋至不能隐忍,只要赵子逸和林华敢联手逼宫,他就能借此来除去他们二人。到时候整个东昭都会是他的,这个皇位也便坐稳了。

    一个时辰后,紫云宫的宴席散去。

    赵麟烨许久不见惜宁,心中有许多话想对她说。

    “惜宁,想不要出去走走?”赵麟烨问她。

    惜宁以为他说的是御花园,略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去御花园,被那些使臣看到就不好了。”

    赵麟烨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宫外。”想到曾经和惜宁一起出宫未得尽兴,如今想想就很是遗憾。

    听他这样说,惜宁有些动容。赵玄之的死带来给她的阴霾这些时日一直笼罩在心头,趁此好好松乏一下也未尝不可。

    赵麟烨和惜宁换了一套平民百姓的常服,然后避开人多的地方去了马厩,惜宁看到马厩新养了几匹良骏,各个都是极好的战马。

    可这也让她有些疑惑,宫中马匹素来都是养一些温顺的马儿用来代步或是拉车,可眼前这些分明就是用于沙场杀敌的骏马。

    赵麟烨牵出一匹红鬃烈马,见惜宁站在那里出身,问道:“你怎么了?”

    “这些马匹不像是原先宫中养的那些,倒像是在战场上的那些马儿。”惜宁抬手摸了摸马儿头。

    赵麟烨不知惜宁竟然还会相马,他命人在宫中养这些战马也是为了防着赵子逸哪一日会突然起兵谋反,所以要早先做下准备。

    “你说的的不错,这些马儿都是用于沙场上打仗的战马,赵子逸和林华绝不会轻易让我好过,哪日若是有了反心,这些战马也能派得赏用场。”说罢,赵麟烨先上了马。

    他朝惜宁伸出手,惜宁本想自己骑马,但之前从马上摔下来的恐惧令她有些害怕,最后还是和赵麟烨共乘了一匹马儿。

    赵麟烨将马骑得慢些,惜宁此时就在他的身前,他见过赵玄之曾经带着惜宁骑马甚是嫉妒,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惜宁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马鞍。

    “我已经将马骑得很慢了,绝不会让你摔下去的,相信我。”赵麟烨安抚她,殊不知此时惜宁的心中想着的却是赵玄之。

    曾几何时,赵玄之也是这样带着她骑马出宫,惜宁爱他信他,所以在马背上不会感到害怕。

    宫外南街到了晚上永远是这么热闹,摊主卖东西的叫嚷声,孩童在街上的嬉闹声,一切都是这么熟悉。

    赵麟烨将马拴好,和惜宁一同在街市上闲逛。他们站在桥上,看到河边有许多姑娘家在放花灯祈愿,各种颜色花灯漂浮在河面上,衬得夜景更是好看。

    赵麟烨看着惜宁,认真道:“惜宁,能这样跟你在一起,我很欣慰。”

    听到赵麟烨说欣慰二字,惜宁觉得这两个字用得尤是不恰当。不禁失笑打趣他:“二哥曾说你该多读写书,想来是对的。你若说欢欣高兴我都能白,可这欣慰二字我却不懂了。”

    惜宁看着那些花灯很是好看,正巧在桥下有个老婆婆在卖花灯,于是她赶紧拉着赵麟烨走了过去。

    赵麟烨任由她牵着自己,如今惜宁的一颦一笑都是对着他一人,这当然是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他为了拥有权势,毒杀父皇,陷害赵骐云,这一切都是为了惜宁,只要惜宁从此眼中心中都仅有自己一个人,赵麟烨什么都会去做。

    惜宁挑来挑去都觉得好看,不知道该买哪个才好,“赵麟烨,你瞧这些哪一个好看?”

    “再好看,也不及你人好看。”赵麟烨柔声地说道。

    惜宁轻瞥了赵麟烨一眼,心想他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了油嘴滑舌,若是小时候他能这般会说好听的话来哄她,也说不定自己一动心便就嫁给了他,不过这也只是她自己跟自己说笑罢了。

    她如今只想为赵玄之报仇,最好能亲自手刃赵子逸,至于今后该如何,惜宁自己也没个打算。

    “就这个了。”惜宁挑来挑去,只觉得粉紫色荷花灯最好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腰怀,发现忘记带银子了。

    赵麟烨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给了老婆婆,这让老婆婆惊诧不已,她活到了这把岁数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银票你且收下,剩下的花灯,若是有人想要便都送了吧。”说完,他带着惜宁离开了。

    惜宁看着手中的花灯,不禁感叹道:“这当了皇帝,人也财大气粗了起来。”

    赵麟烨急忙捂住了她的嘴,看了看周围。“小点声,这里说不准就有赵子逸的人在,若是被他的人知道咱们出宫了,就会有麻烦的。”

    惜宁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着赵麟烨神情谨慎的样子,惜宁反而觉得此刻的他有了几分帝王该有的模样了。

    桥下,惜宁将荷花灯点亮放到了河面上。

    她看到那些姑娘家双手掌心合十,闭上眼诚心祈愿,自己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合掌祈愿。

    过了半刻后惜宁睁开眼,赵麟烨问她祈了什么心愿,她却始终不肯讲明,只是告诉说是与他有关的。

    赵麟烨虽然好奇,但既然惜宁不想说他便不再追问。惜宁说是与他有关,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在她的心中了?

    他们二人又在街市逛了许久,等到街市人群渐少的时候,赵麟烨见天色已晚,想要带惜宁回宫。

    惜宁这一晚上不停在心里暗自思虑一件事,就是要不要带赵麟烨去见一见药儿郎,她虽是北屿国的公主,但是从小在东昭国长大,对这里也存着一份情谊。

    “赵麟烨,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惜宁终是拗不过心中的疑惑,她想请药儿郎为他占卜一卦,眼下赵麟烨的将来就是东昭国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