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猖狂的家伙,尝尝你家老爷的鬼头刀!”

    说罢抡起大刀就向那青年砍去,众军官都知道这位老鲍力量虽大,准头却是一般,急忙又后退了两三步,与士兵们挤在了一起。

    那青年两手不动,杯中的酒自行跳了出来,形成一条酒线撞向鬼头刀,那鬼头刀看上去有四五十斤的重量,再加上老鲍一抡,怕有数百斤的力道,被细细一条酒线撞到之后,竟像是被更重的兵器挡住,连人带刀步步后退,被后面众官兵及时扶住,才免了一跤。

    那条酒线撞开鬼头刀之后,既未落地,也没有回到杯中,就在空中飘浮着,透明轻灵,不仔细看甚至认不出来。

    这一下酒楼上的人全都惊住了,连稍有怀疑的人也都认准这青年就是“妖人刘清,自称剑神”。

    胆小的客人吓得紧紧挤成一团,有两位扳着窗户,就等着情况不对头赶快跳下去,那对唱曲的父女更是蹲在地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众军官们刚刚喝得兴头上,胆量都不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齐发一声喊,与老鲍一起冲了上去,十余柄兵器向青年头上招呼过去,身后的小兵们没了刀枪,乐得在一旁助威,叫得也是震天响。

    那青年不慌不乱,又往杯中斟酒,酒入杯中就像活了一样,跃到空中化成细线保护主人,酒线横在空中,如蛇一船弯曲着,每一条抵挡五六柄兵器不落下风,青年继续斟酒,每多一条酒线军官们的压力就大了一些。

    最后,壶中酒尽,空中已经有了五条酒线,将众军官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客人看得既紧张又觉有趣,若不是慑于官兵素日淫威,早就叫起好来。

    那青年只让酒线迎敌,自己慢慢品饮剩下的最后一杯酒,望着窗外,悠然自得,桌上的长剑连碰都没碰。

    刘清暗自心惊,这人好强的法力,与自己体内三枚内丹不相上下,怕也是一重第九级,自己只有凭着两丹齐用才能打败他,这世道真是不让神仙混了,老子辛辛苦苦将内丹炼到第九级,出来吃顿饭就碰着一个也是第九级的。

    刘清在这边愤愤不平,那边的战斗已近结束,军官们在酒线的打压之下败相尽显,不一会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纷纷退到士兵堆里,将兵器物归原主,气喘吁吁地喊道:

    “老鲍,我们去搬救兵!”

    十余名本想助拳分功的军官挤开士兵逃之夭夭,小兵们接过兵器也只是虚声恫吓,谁也不肯上前,最后只剩下老鲍一个人舞着鬼头大砍刀,与五条酒线搏斗,但是东一下西一下,更没准头了。

    那些酒线也不过分进逼,倒像是在戏耍他。

    再过一会,那青年杯中的酒已经喝干,放下杯子,拿起长剑,喝道:

    “退下!”

    五条酒线忽然化做无数酒滴,漫天花雨般撒向楼上众人,老鲍首先被酒滴击中,近二百斤的胖大身躯横着飞了出去,越过士兵们的头顶,大叫着跌到了楼下,小兵们紧随其后,被酒滴撞得东倒西歪,滚到楼下去了。

    那些食客们眼见官兵的遭遇,又见酒滴奔自己而来,全都吓得抱头鼠蹿,可是无处可蹿,守在窗户边上的两位互相一点头,时机已到,一齐跳了下去,剩下的人就都趴在地板上不敢抬头。

    只有刘清与叶亭还端坐在椅子上。

    那些酒滴击中官兵是真的,到了食客们身上却毫无力道,只留下一小块酒痕。

    那青年站起身,在桌上扔了一块银子,走到刘清桌前,说道:

    “让别人出头,阁下好安逸。”

    说罢,跳出窗口,挤入抬头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会就没影了。

    刘清拉着叶亭,说道:

    “走,他在向我挑战,咱们去看一看。”

    叶亭也好奇这青年是什么来头,于是与刘清一齐从窗口跳出,落到地面时却见那两名跳窗的食客正抱着腿呻吟,酒楼内一群士兵正扶着军官老鲍,为他按肩揉腿。

    叶亭看不到那青年的踪影,刘清眼睛却极尖,拉着叶亭也挤过人群,紧紧跟在那人身后几十步远。

    走了两刻钟,那人将刘清、叶亭引出了市集,奔向附近一座荒山中。

    待到再无人烟,路径稀绝,那人才停住脚步,转身等两人走近时,说道:

    “听说剑神是天神降世,在下斗胆,想要请剑神赐教。”

    这人倒也干脆,只说了这以一句话,长剑已然出鞘,一道罡风吹向刘清。

    刘清心中再无怀疑,这人的内丹与自己一样也是一重第九级,虽然招式还达不到真正的无形无质,但是以罡风袭敌,却已经将形质降到最低了。

    刘清这时握着叶亭的手,使出“剑气指”抵挡罡气,两人并无敌意,所以都没有用全力。

    两气相撞,就像两只无形无声的巨锤击在一起,空气受到震动,发出一声闷响,余波险些将叶亭撞倒。

    那青年没有继续出招,哈哈一笑,收起长剑,拱手说道:

    “剑神名不虚传,在下昆仑山薛少安,得罪了。”

    刘清见他没有敌意,也松开叶亭,拱手道:

    “客气客气,你的法力挺强啊。”

    薛少安笑道:

    “在剑神面前不值一提。”

    又对叶亭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兵部叶首座的千金了。”

    叶亭想到自己一副老头儿模样被人认出来,脸上不禁微红,说道:

    “罪臣之女,何论千金。”

    刘清不喜欢这些文诌诌的套话,急忙说道:

    “阁下是昆仑山的人,大老远跑这儿干嘛?”

    薛少安微微一笑,说道:

    “我来此的目的,与剑神有几分相同。”

    刘清一惊,心想:这个家伙也是来刺杀李射虏的?难道他也和楚兰亨一样,妄想与我争功抢夺亭妹妹的芳心?于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