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死前的伤,那人在杀死他之前,先割掉了他的舌头。”

    有一个女声响起来。

    通判皱起眉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妇人背着包袱走过来。

    “我新收的徒弟,”老仵作道,“刚刚破的奸细案子,就有她帮忙,在凤翔时她也帮官府验尸,咱们顺天府案子不断,有这样个人打下手,我也更方便些。”

    王允的案子没有人不知晓,通判只见那妇人走过去打开包袱,拿出验尸器具,不用仵作吩咐就已经在一旁忙碌起来,显然对验尸之事了如指掌,他也就不再质疑。

    不一会儿功夫丁家和孙家的人找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老爷……谁害了我们家老爷。”

    哭喊声四起。

    通判刚要说话,已经有人走到他面前:“你是谁?”

    通判道:“本官顺天府通判。”

    丁家管事丝毫不客气,将手中的帖子递上去就道:“我们家老爷刚刚从湖广来了,不想竟然在这里遭遇毒手,老太爷听了之后,已经去见顺天府尹田大人,还望大人早些破案,这尸身若是已经验完,我们就要带走,好生为老爷操办身后事。”

    说着话,已经有僧道前来,在河边就开始念诵经文。

    通判见到此景顿时皱起眉头,仿佛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告上一状,但他还是冷静下来,看向岸边的那处小小的道观,吩咐左右:“先随本官去道观里看看。”

    这处道观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听说从前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庵堂。

    十几年前香火很盛,变成了一处求子福地,就有人在此兴建了处小小的道观,可惜后来遭遇了一场大火,道观里的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

    道观外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大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里面倒是被修葺一新,扑面而来便是檀香的气息。

    此时还有香客在上香,两个女道士持法器念诵经文。

    通判咳嗽了一声,旁边年轻的道姑转过头来。

    “本官顺天府通判,你这道观不远处发生了一桩命案,你们可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见过什么人。”

    道姑走上前来,通判只见她生得果然清丽,仿佛一块没有沾染过世俗尘土的璞玉,让人不由地想要多看几眼。

    道姑道:“只接了几位香客前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通判在庵堂里走了一圈,衙差也没有发现什么蹊跷,这桩案子好像没有任何的头绪,只得转身带人离开。

    孙二老爷身材高大,两个女子很难向他下手,这道观中又是干干净净,怎么看也与这桩案子无关。

    通判走出门吩咐衙差:“带着人,一家一户的盘查,只要发现可疑的人,就带进衙门里仔细审问。”

    这桩案子恐怕要让他接下来的日子忙碌不堪。

    通判叹了口气,转头又看了看那小小的道观。

    香客离开,道观的门被关起,年老的道姑走到年轻道姑面前:“大小姐,我们是不是惹上了麻烦,那些衙差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明天一早我们就走吧!”

    江知忆望着那龛上的注生娘娘:“多少年过去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就在这里静静地守着还不行吗?只要想想当年他们在这里去世,我就……心中难过,只想尽尽我的心思。”

    “大小姐,”老道姑道,“那人找到这里绝非偶然,如果衙门就这样查下去,难保会查到些什么,您真想留在这里,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出去躲躲,等到风声过去再回来。”

    江知忆目光涣散,不知在思量些什么,半晌才闭眼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老道姑点点头:“我去收拾东西。”

    ……

    丁家已经哭成一片。

    张三老爷张玉琮回到妻家看到的就是这般情形。

    孙二太太一直不肯说话,知道张玉琮前来,站起身就要向张玉琮拜下去:“姐夫,这次你可要帮帮孙家,有人盯上了我们,这是在向我们索命。”

    张三太太忙上前将妹妹扶起来:“别急,别急,你慢慢说。”

    没什么好说的。

    孙二太太泪眼模糊:“当年孙家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这次他们杀了老爷,还割掉老爷的舌头……就是明证啊。”

    张玉琮心一沉:“你是说,动手的是魏王的人?”

    ……

    安义侯坐在书房里看书,可是半晌却都没有翻动一页。

    他耳边似是传来先皇的声音:“魏王意图谋反,朕命你带兵将其诛杀……凡是追随魏王之人,大小人口一个不留。”

    安义侯攥起了拳头。

    转眼过去了十三年,那时候清欢刚刚出生,安义侯府一片其乐融融,他从来不曾想会有这样一场灾难悄无声息地降临。

    “父亲,您在想什么?”

    悦耳的声音传来。

    安义侯抬起头看到了清欢的笑脸。

    一碗甜汤摆在了桌案上。

    “没什么,”安义侯道,“朝堂上的一些琐碎事。”

    徐清欢服侍安义侯净手:“父亲是在想孙二老爷的案子吧?听说孙二老爷被割掉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