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救我父亲时落下的伤吧!”

    宋成暄淡淡地道:“不是。”

    她抬起眼睛,目光如水般温柔,仿佛能化解一切:“那为何不请郎中来看,是不是怕薛总兵知晓?”

    宋成暄道:“这点小伤用不着郎中。”

    “小伤还用得着重新清理表面上血肉吗?而且这伤在胸口,以宋大人的身手不该被伤及身前,那也许是宋大人当时身后有人,不方便躲避,我听副将说,宋大人将我父亲从海中背上来的。

    宋大人要下海救人,身上不能穿着甲胄,所以才会有所损伤,当时直面倭人,为了军中士气,也只能隐瞒伤情,甲胄虽然遮挡住了伤口,可战时不卸甲,海面上又潮湿,加之汗水浸泡,伤口不得休养,才会愈发严重,所以必须去除上面腐肉,再行医治。

    我对这些并不了解,却也看出蹊跷,薛总兵见状必能推断出来,我知道宋大人不怕薛总兵,但安义侯府当年……宋大人却这样对待,薛总兵心中如何能舒坦,难免会更加怨怼。”

    宋成暄道:“只是伤的不重,没必要大张旗鼓。”

    徐清欢轻轻地将布巾拿开,虽然有所准备却还是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眼前是一片血肉模糊,那伤口深陷进去,如同被人用刀子剜下一块肉来,鲜血仍旧流淌而出,显然伤及了内里,她怔怔地看着那伤,半晌都没有说话,等回过神来,便一言不发地将干净的布巾重新敷好,用一条条布巾缠绕、固定。

    “还是请郎中来看看,”她抿了抿嘴唇,“万一再严重了可怎么办。”

    她整个人垂下头,少了平日里的傲气,眼睛中满是歉疚,为他包扎时,指尖轻轻碰触在他身上,一片冰凉。

    徐清欢皱起眉头:“你好像有些发热。”

    他皮肤滚烫,就像是烧着了般,她又将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果然已经有些灼手。

    “我去请郎中。”她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却只感觉到手腕一紧,一只男人的大手将她牢牢地抓住。

    她转过头迎上了宋成暄的眼睛,他的眼底似有波光潋滟,又仿佛蒙了一层吹不开的雾气。

    他们力量相差悬殊,只要他不同意,她自然无法走出这里。

    “我是……担忧你。”她轻声解释。

    “永夜已经去煮药了,”宋成暄道,“这些年他一直跟随我左右,治伤也是常有的事。”

    徐清欢目光又落在那伤口之上:“血都没止住,包扎的也不够仔细。”可见永夜也只是略通一些皮毛。

    “本来止住了,”宋成暄道,“只不过我方才不小心,又让伤口崩开了些。”

    方才……是什么时候。

    莫非宋成暄指的是方才她与王玉臣在外面的交谈?

    第三百零七章 宋大人变脸快

    徐清欢与王玉臣在军营中遇见是个意外,至于王玉臣后来说的那些话,她后面也和王玉臣说了清楚。

    她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宋大人,”徐清欢道,“是问的王玉臣的事吗?”

    她的眼睛比朝阳还明亮,倒照得他有些阴沉,宋成暄沉默着没有说话。

    徐清欢看向宋大人,他依旧拉着她的手腕不松开,显然对她的说法并不满意,屋子里一时沉静下来。

    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她默默地瞥了一眼这个男人,男人仿佛又脱掉了宋侯的皮,变了一个人,他的手掌滚烫,像是病的厉害,她也有过热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如坠迷雾之中,脑子也不就那么清晰了。

    这男人显然就是这样的情形,她也能够理解,受了伤却依旧与倭人苦战这么久,一直回到军营之中卸下甲胄和重担,人一轻松,多少要生出几分迷离。

    “我方才与王二爷说了,”徐清欢轻声道,“我对他不存那些心思,以后他也不要再提,再者我已有婚约在身,而且这门亲事我……

    我与家中都甚为满意。”

    说到满意两个字,她明显声音微弱了些,这些日子她多多少少也清楚王玉臣的为人,这人做事喜欢直来直去,若是不说清楚,恐怕还会再来相问,到时候万一又被撞见,恐怕再多事端……

    徐清欢刚刚思量到这里。

    “你说了什么?”

    略微嘶哑的声音响起。

    徐清欢抬起头对上了宋成暄的双眸,他那双眼睛中似有一炉火在燃烧,灼灼的将她的脸颊烤得滚热。

    徐清欢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不敢去看他,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发现被他握得更紧了。

    “你方才与王二说了什么?”

    他有一次执着地问。

    他是真的没听清楚?

    “我说,我已有婚约在身,这门亲事我与家中都甚为满意……”

    最后一个字刚刚脱口而出,她的手臂被他用力一扯,整个人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入了他的怀里。

    等徐清欢回过神时,发现已经跪坐在宋成暄腿上。

    他离她如此的近,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与之前在碧水河畔救她时不同,这次夹杂着一种异样炽烈的情绪。

    又或者是因为他本来身体发热,因此给了她错觉,而她也被这温度所扰,心不停地撞击着胸口,慌乱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一切源头仿佛都是她那句话,她不明白为何这样。

    略带粗砺手指划过她的脸颊,热烈的温度仿佛能将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