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去捋胡子微笑:“缺了五千人,这五千人还不都是普通的兵士,我们需要十夫长、百夫长和副将,才能稳住常州的局势。”

    薛沉露出狡猾的笑容:“听说皇上正从西北和北方选拔年轻将领,这是雪中送炭啊,这些人我们要想方设法将他们留在常州,让他们都变成公子的人手。”

    薛沉从桌案上拿出一封信:“这是崔颢让人送来的,他与燕山卫的佥事来到京中,不日会拜见公子。

    那位佥事可是一员猛将,若是能在公子手下,当真算是捡了大便宜。”

    宋成暄道:“北方来的还有谁?”

    薛沉将信函递给宋成暄:“崔颢说,还有庾家人。”

    庾家宋成暄有所耳闻,庾家人力大无穷,天生的武将,庾家大爷被成为小李广,箭不虚发,曾在林中射鹿,鹿身中三十箭而不倒,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任意折辱敌人,让人恐惧、痛苦而死。

    薛沉接着道:“庾家父子在北方守两座城池,手下有一支精锐大约千余人,庾家大爷曾拜在广平侯帐下历练,广平侯也曾想将庾家大爷留在西北,庾家大爷婉拒了,只说他们庾家根基在北方,要回到北疆去报效朝廷。”

    宋成暄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庾家很聪明,知道不能将自己困在西北,西北毕竟情势不明,他们只是想要学到广平侯的用兵之术。

    庾大从西北回去之后,有了一支轻骑兵,用的是广平侯练兵的法子,这次想要去常州,八成也是看上了卫所水师的火器和军师操练兵马的手段,庾氏父子身边有一位奇人,擅长练兵,几日之内就能看穿主将的用意,只怕会将军师压箱底的本事都学到手,军师要小心了。”

    薛沉表情一僵:“我自然不会让他们看透,更不会让他们从泉州带走一丁点东西,如果他们真的图谋不轨,我就要让他们受点教训。”

    说完这些,薛沉又道:“公子要帮顺阳郡王查案?”

    宋成暄道:“眼下是捉那幕后主使最好的机会,他在西北和东南的布置已经被徐大小姐戳破,现在已经快要无路可逃了,一口气将他拿下,不能再给他机会韬光养晦。”

    ……

    嘉善长公主府。

    一个女子爬上了方桌,将手中白绫抛向房梁,试了几次她才成功,然后将白绫系了个扣,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头套了进去,双脚也离开了那桌面。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府传来呼喊声:“不好了,长公主自缢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灾祸

    嘉善长公主府一片混乱。

    嘉善长公主驸马气喘吁吁地从前院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整个长公主府都是嘉善长公主支撑,如果嘉善长公主没了,那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办?

    长公主身下有一男两女,长女已经出嫁,长男、长媳和次女闻声相继赶来。

    “长公主不让人在身边侍奉,让我们都退下去,”丫鬟哭着向驸马禀告,“我们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驸马顾不得听这些,撩开帘子踏入内室。

    嘉善长公主已经被人抬到了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生死不知。

    “这可怎么是好。”驸马爷跌跌撞撞到了床边哭起来,“公主,您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如此啊?”

    驸马边说边用手去试探嘉善长公主的气息,感觉到还有微弱的呼吸,立即吩咐下人:“郎中呢,快把郎中请来救人啊。”

    驸马说完拉住嘉善长公主的手又去呼喊:“长公主您可不能出事啊。”

    成王妃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嘉善长公主的儿女双双来到,两个孩子顾不得向成王妃行礼,就奔长公主屋中而去。

    成王妃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禁心中一沉,嘉善长公主府出了事,长公主求到宗族里,请他们过来帮忙,没想到她还没与嘉善说上话,嘉善就寻了短见。

    之前有小厮死在长公主新宅子的池塘中,查明案情的还是那位安义侯府大小姐,按理说如果是人祸,也该就此太平了,却没想到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越闹越厉害。

    昨天嘉善长公主去荣平郡主府上参加宴席,突然之间在饭桌上大叫大笑,一口气喝了一壶的桂花酒,看起来极为癫狂,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才算消停,宗室中传得沸沸扬扬,说嘉善长公主中了厌胜之术,有人借着嘉善长公主修葺新宅的机会,在新宅中动了手脚。

    嘉善长公主自从宴席中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昏睡,下午的时候突然醒来,命人去请成王妃,还说若是成王妃不来,她就要死了。

    真的就这样出了事,岂非一语成谶。

    成王妃不禁叹了口气:“这也太大意了,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说着也向屋子里走去。

    “郎中来了,快让开。”

    郎中被管事拉着一路跑过来,所有人立即让开了路。

    郎中先在嘉善长公主口鼻上听了一会儿,吩咐徒弟取来银针,然后以针灸之术施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消息。

    成王妃捏着帕子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屋子里几个胆小的丫鬟低头抹着眼泪,在此之前没有人经过这样的阵仗。

    终于内室里传来驸马的叫喊:“公主,公主,您这是何苦呢?”

    嘉善长公主的儿女立即围上前去。

    屋子里没有传出哭声,成王妃松了口气,嘉善八成是救回来了,她站起身来,不禁脚下一个踉跄,这才发现自己腿脚都已经软了。

    郎中开了一副药方,然后背着药箱走出来向成王妃回话:“还要救的及时,长公主胸口尚憋着一口气未散。”

    成王妃道:“这么说,嘉善长公主已经无碍了?”

    郎中摇了摇头:“长公主只是自缢未死,至于其他的……”

    成王妃明白了,嘉善长公主若是没有病为何要自缢?郎中也只是能治眼下的病症,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成王妃起身走向屋子。

    在儿女的呼唤之下,嘉善长公主睁开了眼睛,只不过长公主始终不肯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嘉善,”成王妃低声道,“你好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