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族长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知庾家又从哪里调来了兵马,大约有几千人……比卫所加起来的人马都要多,宋都督没有带多少人来北疆,都靠马都督的人,开始时还行,如今已经出现败势,宋都督这次来城中就是让我们做好准备,他和马都督会护着我们北上。

    除此之外,你去看看族中还有多少壮年男子,让他们都去军中吧!”

    莫哲惊诧:“父亲……我们海西已经有不少男子出去征战,剩下的人手还要照应族中年老、妇孺,若是他们都走了,我们要如何带着这么多族人离开?只怕许多人都要死在路途上。”

    “顾不得那么多了,”莫族长看起来十分伤心,“这就是为何我一心想要融入大周,少些战祸,族人们安其俗,乐其业,不是很好吗?可惜事与愿违。”

    说完这话,莫族长垂下头看着小儿子:“过两日宋大奶奶就会先坐车离开,然后我们也会动身。”

    莫哲抬起头:“父亲,到了这样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不该听朝廷的安排,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后路,您说过藏起来一些银钱,或许我们可以带着族人一直向北,远离这场争斗。”

    莫族长沉默下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父亲,不能再迟疑了。”莫哲再次劝说。

    莫族长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莫哲的手背上:“你说的对,不能再迟疑了,事情到了现在也该有个结果,否则我无法向族人交待。”

    莫哲心中一喜。

    莫族长道:“我这把年纪原本不想走了……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应该亲手交给你,你兄长惨死在山下,以后族中事务都要依靠你。

    去吧,将舆图拿来。”

    莫哲快步去取舆图。

    莫族长看着莫哲的背影,脸上是哀伤的神情,让宋大奶奶说中了,莫哲就是那个在暗中窥伺一切的人。

    ……

    宋成暄吩咐永夜等人两天之后从城中启程,几个人得了消息立即各自去筹备事宜。

    孟凌云带着人去布置马车,尽可能让大奶奶坐着舒服些,虽然路途颠簸,好在车中有凤雏坠着,马车就显得扎实起来,关键时刻果然还要依靠凤雏。

    想到这里孟凌云忍不住要称赞一下,凤雏果然是大奶奶身边最厉害的大丫鬟。

    宋成暄看着靠在马车旁边一脸傻笑的孟凌云,不禁摇了摇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青安想要讨好赵如贞用出了浑身解数,如今也让身边的小厮学了过去。

    等战事结束,说不定清欢要为他们操办婚事。

    宋成暄快步走进院子,管事妈妈立即迎了上来。

    宋成暄道:“大奶奶呢?”

    管事妈妈抿嘴笑:“在西屋和蕙姐儿几个说话呢。”平日里总是沉着脸的大爷,不管在京中还是北疆,进门第一件事必然是找大奶奶,她将这话说给别人听,定然不会有人相信。

    宋成暄点点头:“我去东屋里等着。”

    坐在椅子上看公文,听着西屋里传来一阵阵笑声,宋成暄转头看了看沙漏,已经有半柱香时间了,清欢还没有来找他。

    想想昨天晚上她靠在他怀里的情形,该不会才过了一晚上,他就没那么热乎了吧!

    宋成暄想着站起身走出去,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永夜。

    永夜清了清嗓子:“大爷,马都督让人送来的军情到了。”

    永夜声音洪亮,不多一会儿,西屋里的下丫头们纷纷低头走了出来,随后就是抿嘴微笑的徐清欢。

    徐清欢看向宋成暄,方才与蕙姐儿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宋成暄已经回到院子里。

    “有军情吗?”徐清欢立即关切地问过去。

    “嗯,”宋成暄眉头微锁,“还有些公文没有处理。”

    徐清欢立即担忧起来:“我陪着夫君去看公文。”

    两个人一起进了东屋。

    屋门很快就被凤雏关上。

    徐清欢的目光落在桌案上,上面并没有太多文书啊,想想方才永夜高声大喊……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是要撵走蕙姐儿她们。

    宋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择手段。

    她正思量着,就被一双手拉进了温热的怀抱之中,她心里警钟大作,经过了昨晚那件事,她到现在还手臂酸疼。

    这三个月,她还是期望宋大人像前世的宋侯一样,人前人后正襟危坐,威武非凡,虽然有些不太可能。

    “萧家和庾家带走的那些女子找到了。”宋成暄道。

    眼看着她眼睛一亮,宋成暄的心情有些不太好,仿佛那些女子比他还要重要似的。

    “在哪里?”

    “不告诉你。”

    徐清欢听到这话不禁讶异,宋大人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除非你谢谢我。”

    浑厚低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夫君,”徐清欢望着宋成暄,“你是做父亲的人了,怎么会愈发这样……”

    宋成暄眸子依旧深沉,神情威武而严肃:“不如你亲我一下。”

    她当然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