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人而已,竟然所有人都怕成这样,如果东南的人真的来攻城不出半日就会拿下沭阳。

    城门大开。

    宋成暄骑马入城中,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马背上的人正襟危坐,身上的甲胄翻着寒光。

    副将带着人本要围上去,马背上的人一动,身上甲胄的锁片轻轻撞击,听到众人耳朵里如同擂鼓一般,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倒退了几步,谁也不敢再上前去。

    战马继续向前,走出城楼之后才停下来,宋成暄翻身下马。

    守城的将士们又是后退了两步。

    吕知府面色难看,沭阳离东南不远,宋成暄的威名他们自然知晓,宋成暄到了东南之后,许多人自愿前去投军,松江府开荒之后,许多民众也纷纷前往松江府讨生计,东南愈发繁华,他们都看在眼里,他还动过心思,想要去东南向宋夫人请教农事,可朝廷对东南的态度一直有所防备,他们自然也不敢与东南走动太近。

    虽然人没有动,究竟还是被影响,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候。

    “去官衙吧!”宋成暄淡淡地道。

    吕知府立即挺直脊背一起前行,他将宋成暄放入城中,只是要弄清楚眼前的情势,绝非要投敌。

    走进府衙,宋成暄上前展开舆图。

    “皇帝在顺阳,张玉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京城。”

    宋成暄指过去。

    京城上那滴蜡油仍在,就像一只牢笼,将京城死死地困在那里。

    宋成暄的手指向鞑靼:“这是张玉弛夺下的两座城池,深入鞑靼之中,需要大量兵马把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张玉弛离开北疆,必然增派人手前去,因为只有北疆稳固,他才能放心在京中行事。”

    吕知府走上前两步,这样就能看得更仔细些。

    宋成暄接着道:“这就是为什么鞑靼要丢两座城池给张玉弛。”

    吕知府顺着宋成暄的手指看过去。

    “鞑靼不用夺回城池,只要拿下宣府,这两座城池就在鞑靼的包围之中,成为两座空城,没有粮草供给,兵力就会被消耗殆尽。

    吕知府可知大周为何死守边疆重镇?”

    听到宋成暄问话,吕知府立即道:“因为重镇城墙坚固,易守难攻。”

    宋成暄面色淡然:“大周将士平日里操练的都是如何守城,现在缺少粮草不能留在城中,将士们只能选择突围,可惜那两座城池本就在鞑靼,大周将士不熟悉周围的环境,一旦出城必然会被鞑靼合围剿杀。”

    吕知府心中一凉:“所以留在那两处城池的兵马已经拱手送给了鞑靼。”

    宋成暄接着道:“原本守在北疆的兵马拆分成三路,一路随张玉弛进京,一路被困鞑靼,只有一路守在宣府等镇,鞑靼来犯这些兵马是否能守住关卡?”

    吕知府身上衣衫已经被汗湿透。

    宋成暄转过头,黝黑如墨的眼睛落在吕知府身上:“鞑靼冲破关卡入侵大周,到那时谁来阻拦鞑靼?张玉弛还是王师?”

    王师前往顺德救驾,张玉弛狭皇子乱政。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恐怕已经晚了。

    吕知府浑身脱力,光京中就有百万民众,这不止是大周半壁江山,而是那么多条性命。

    “宋大人北上是要去迎战鞑靼?”吕知府声音沙哑,“您大军从沭阳经过,是要我做出表率,沭阳兵不血刃,放您向北前行,后面的州府也会有人效仿,东南往北之路就会顺畅许多。”

    宋成暄站在那里并不说话,吕知府却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压迫的力量。

    吕知府道:“为何是我?”

    “身为知府,自称父母官,维护一方百姓,自然要有推断大势的能力,这一城的百姓和将士要何去何从全凭吕知府决断。”

    宋成暄说着转过身:“明日一早若不开城门,我会下令攻城,午时之前拿下沭阳。”

    吕知府抬起头去看宋成暄,宋成暄的身影在灯火照射下如同笼了一层光晕,让人不能直视。

    等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吕知府才坐在椅子上。

    “知府大人,”副将上前,“我们该怎么办?”

    吕知府看着窗外一直无声。

    远方的天空渐渐亮起,吕知府这才起身灭了身边的灯盏,他一路走向城门,登上城楼之后,看到不远处飘荡的旗帜。

    旗帜上一个大大的“齐”字迎风招展。

    宋成暄最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瞬间竟然与他期盼的王师一般无二,也许冥冥之中注定要如此。

    “打开城门,”吕知府开口吩咐,“迎东南军队入城。”

    谁来挽救大周局面?也许就是宋成暄。

    ……

    京城。

    宫中。

    太后惊诧地看着张玉弛和张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