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虽然没有阴凉地,但这几天一直也没出过太阳,甚至还时不时就会吹来一阵凉风。

    简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军训了。

    高雅楠她们几个人坐得无聊,一开始还只是小声聊着天,后来发现教官好像真的不管他们聊天说话,胆子慢慢就大了点,三三两两凑成一小圈。

    到晚训的时候,甚至有几个女生带了纸和笔,神神秘秘地要请笔仙。

    “我们昨天晚上在宿舍里请过笔仙来着,”

    高雅楠兴奋地拉人入伙,“很灵的,你们也都来试试。”

    这种鬼鬼神神的事,向来很能引起这帮半大不大的高中生的兴趣。周围十来个人迅速围成了一个小圈,高雅楠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张纸来,找了四个人捏住分别捏住四个角。

    “这张纸我提前按照网上的教程画好了。”

    高雅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给他们解释,“你们看啊,左上角写入口,右下角写出口,纸的中间空出来,什么都不写。然后在最上面写上几个妖魔鬼怪,最下面写唐宋元明清的朝代,再写数字和拼音字母,最后左边写男女,右边写是否,方便笔仙回答问题。”

    虽然训练场上有个白炽大灯照着,但一群人围在中间,说实话影影绰绰的,也看不太清楚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可这份严谨的态度就很值得表扬。

    “本来纸应该铺在桌子上的,但咱们现在没有桌子,放地上好像也不太好。”

    高雅楠跟捏着纸的四个人商量,“你们四个先帮忙拿着,一会儿我就和你们换——咱们一人问一个问题,成吧?”

    这个安排很合理,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高雅楠继续道:“那我给你们做个示范啊,一会儿笔仙来了你们轮流拿笔问,不能问生死这种,也不能问笔仙的隐私,记住了啊。”

    大家都被她这个严阵以待的态度感染了,紧张兮兮地点头。

    贺衡坐在高雅楠对面,觉得她应该听不到,就转头跟祁殊求证:“请笔仙这种是真的假的啊,你们天师里有这种说法吗?”

    “也不能说真假吧,听着有点像扶乩的简化版。”

    祁殊顿了顿,“能不能招来东西不好说,招来了估计也是孤魂野鬼。”

    贺衡捕捉到一个专有名词:“你刚刚说的‘扶乩’是什么?”

    周围都是同学,两个人说这种带有迷信色彩,明显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话都得压低了声音互相附在耳朵边,祁殊就尽量简洁地解释:“道教的一种占卜方法,民间也在用。跟他们这样差不多吧,也是把乩笔插在一个装着细沙的筲箕上,不过是直接写字,而且请神附身,不是附在笔上——所以也不太一样,笔仙好像是从日本传过来的?”

    高雅楠从网上查的教程里说,请笔仙最好一男一女执笔。她跟贺衡正好坐在对面,原本想叫贺衡跟自己一块儿示范来着,抬头刚要叫人,就看到他正在跟祁殊咬耳朵。

    ……不是,搞对象就要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高雅楠不欲讨人嫌,跳过他和祁殊,叫了坐在他们旁边的孙浩文:“来浩文,你和我一块儿拿着笔,我先来做示范。”

    孙浩文跃跃欲试地握住笔。

    “手和胳膊都得悬空啊,不能撑地撑腿。”

    高雅楠提醒他了一句“开始了啊,我要开始了。”

    众人都被她搞得十分紧张,闻言连忙点点头。

    高雅楠握住笔,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口诀:“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众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仔细看这悬在纸上的笔尖——

    “动了,笔动了!”

    杨昊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指给他们看,“笔在动,是不是笔仙来了?”

    贺衡也被他们这动静吸引了过去,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哪儿来了啊?你们知道笔仙到底长嘛样吗?”

    “不知道,但是衡哥你小声点,笔仙听了要生气的。”

    高雅楠诚心之余不忘制止他,“笔在纸上画圈就是笔仙被请来了,现在可以问问题——我给你们做示范啊。”

    高雅楠盯住笔尖,试探着开口:“笔仙,能告诉我你的性别吗?”

    被高雅楠和孙浩文同时握住的笔左右抖了两下,慢慢划向了写着“女”的这边。

    “笔仙是女生,你们问问题注意一点啊,尤其是男生,别问太那什么的啊。”

    高雅楠提醒他们了一句,然后继续紧张地盯着笔尖,开始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刚上高一的小女生,能问的问题也就那么几个。她屏息凝神,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嗑的c可以修成正果吗?”

    孙浩文显然不是很能理解她召了笔仙来就为了问这个,笔尖抖了两下之后,他才明显感受到一股拉力,一直停到了“是”这个字前。

    高雅楠兴奋地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攥拳,用力和旁边的小姐妹碰了一下。

    耶!

    我嗑的c终成正果!

    孙浩文大感震惊,原本半信不信的心态立马转变:“我刚刚真的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拉力!笔仙真的来了!”

    贺衡:“……”

    “所以那个拉力为什么不能是高雅楠的?”

    贺衡旁观者清,转头继续跟祁殊吐槽,“那就是一根普通的笔啊,我根本就没看见有鬼附在上面好吗,反倒是高雅楠身边飘着一只,挺好奇地捂着嘴扒头看。”

    ——也可能是在捂着嘴笑。

    真·鬼见了都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