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了一眼林福,长长叹息,对林尊说:“怎么就授了从六品员外郎?”

    林尊道:“此乃圣人决断。”

    老夫人道:“她这亲事,日后怕是难了。”

    林福立刻不丧了,眼睛瞪成铜铃看老太太。

    好好的,怎么又说亲事?是状元不够牛逼,还是屯田员外郎官阶太低?

    “你瞧瞧,她一个女郎,授了个从六品,别家合适的郎君要不是还没入仕、要不是在八品九品上,谁愿意娶个媳妇比自己官还大的?”老夫人对林尊抱怨,“难不成同朝相见,夫郎还得跟自己娘子行礼问安?”

    林尊:“……”

    林福:“啡啡啡啡……”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老太太瞪她:“你还笑!”

    林尊:“就是,你还笑,还不快去练舞。”

    林福瞬间不笑了。

    虽然但是……跳舞很可怕,相亲更凶猛。

    林福麻溜地去找西席先生学《庆善乐》去了。

    东平侯府西苑,一座四角立柱四面无墙的厅堂里,府中乐伎拿着各自的乐器或坐或站,林福站在厅堂正中间,表情肃穆,对一旁的西席先生点头。

    开始吧!

    《庆善乐》响。

    西席先生:

    “摆手,山膀。”

    “头要偏过去,看着右边。”

    “举右手的时候是抬左脚,不是右脚啊!”

    “这里要回头,回头啊啊啊!”

    林福保持着同手同脚的姿势无力望……厅堂梁柱。

    万万没想到,阻碍我当周朝公务员的,不是性别、不是科举、亦不是诗词歌赋,

    而是蹈!舞!礼!

    为什么!!!

    西席先生同样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来受这份罪!这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难怪东平侯府给出那么丰厚的束脩,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占便宜的事情。

    现在退钱可以吗?

    “不可以。”林福残忍说。

    西席先生一愣,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把心里话给喃喃出来了,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林福摆出反派嘴脸,说:“后天圣人赐宴,如果到时我蹈舞礼出了差错被罢官,先生您……嘿、嘿、嘿……”

    西席先生:“……”

    西席先生撸起袖子:“来,继续,没学会,你今明两日就不用睡觉了。”

    林福:“……”

    都是知心的师徒,何必互相伤害呢。

    经过两日艰苦卓绝的乐舞联系,林福终于把所有的动作记清楚,能按顺序踩点跳出来。

    至于,优美不优美,有没有气势,

    这不重要!

    能完整不错的跳出来,就是胜利了!

    又是一年重阳佳节。

    去年这个时候,林福目瞪狗呆地看着诸位朝廷命官们挑着参差不齐的的《破阵乐》。

    今年,她终于实现了一个小目标——加入他们。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在一群绿袍子六品官当中,一个比周围人都要矮半头到一头不等的小家伙面无表情跳《庆善乐》,僵硬的动作毫无律动感,文乐竟跳出了武乐的杀伐之气来。

    其他二十二司员外郎:…………

    度支司员外郎林昉:哈哈,我妹妹真是太可爱了。

    《庆善乐》毕,曲水流觞必须走起,自负文采之人开始吟诗作赋,给皇帝歌功颂德。

    早就立了不擅诗词人设的林福也写了一首应制诗献与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