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罪自尽的时间也太巧的,还六人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定有猫腻。”

    “谁说不是呢。”

    “淮南道的官场水很深呐!”

    兄妹二人说着话往府里走。

    -

    滁州全焦县义庄。

    县衙的仵作在前头引路,秦崧与刑部侍郎樊波、御史台监察御史俞明走进去,阴冷腐臭立刻包围了几人。

    即使是白天,义庄里也是阴阴暗暗的,仵作提着一盏灯,指着几副薄棺,说:“这就是言县令几人。”

    秦崧上前看过,问仵作:“确定是自尽的?”

    仵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王爷问你话,你实话实说就是。”监察御史俞明喝了一声,然后受不了腐臭的气味,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呕吐的声音。

    “回王爷,是、是自尽。”仵作声音有些抖。

    秦崧看了一眼刑部侍郎樊波,后者立刻上前去检查几具尸首。

    查看后,樊波对秦崧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随后一行人离开义庄,又回到县衙,监察御史俞明吐得面色青白,秦崧让他先去休息,刑部侍郎樊波与他到县衙后头的书房说话。

    “王爷相信言县令他们是自尽的?”樊波说:“那仵作明显知道什么,只是不敢说。”

    秦崧说:“樊侍郎去县衙的粮仓看过没有?”

    樊波一愣,摇头。

    “县衙的粮仓虽然不是粒米也无,但确实是少得可怜。”秦崧说:“按理说,就算去年全焦县因为所谓的实验导致稻米减产,县衙的藏粮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儿。”

    “王爷的意思是……”

    “全焦县的民乱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小打小闹,根本够不上民乱之说,上些捕快也就能平息。”

    樊波道:“既然民乱不足为惧,为何会有八百里加急?还有,言县令等人死得也太是时候,但下官刚才看了,他们的确是自尽而亡。还有粮仓,既然民乱不足为惧,那么拒绝开仓放粮而致民乱一说就很可疑了。而且,如果百姓因县衙不放粮救济而乱,那么他们乱起来为什么不冲击县衙抢粮,粮仓里可是还有余粮的。”

    “本王已送急报于朝廷,请大理寺协助,本王明日去见滁州刺史,有劳樊侍郎在全焦县先行调查此事,务必将其中的鬼蜮伎俩彻底掀开。”秦崧说。

    “请王爷放心,下官定不辱使命。”樊波拱手。

    秦崧摆了摆手,让樊波自去,他则打量着这间干干净净的县衙书房,眉头紧锁。

    淮南道的水很深呐!

    第113章

    滁州全焦县县衙六条人命, 最终还是以“畏罪自尽”盖棺, 哪怕这“畏罪自尽”疑点颇多, 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在全焦县查了半个多月几乎没查出什么来。

    县衙的卷宗毫无漏洞, 账本亦清清楚楚,县衙里的官吏偶有几个闪烁其词的, 却死咬着什么都没有说。

    到处都是疑点,却到处都没有证据。

    皇帝在早朝上大发雷霆, 下朝后沉着脸看淮南的舆图,随后叫常云生送来官员花名册,翻出大理寺和御史台的。

    “去将这几人叫来。”皇帝在花名册上点了几个名字,叮嘱:“避开点儿人, 不必大张旗鼓。”

    常云生应喏,吩咐徒弟去把皇帝要的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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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陈在御史台公廨里, 一个小内侍悄悄把他叫出去言说陛下召见, 他急急忙忙就跟着内侍走了。

    一路到了右银台门, 在门前遇上了大理寺两人,其中一人是大理寺司直宋景, 一人是与他同榜的大理寺评事应凤岐。

    “宋司直,应评事。”晏陈与二人见礼。

    宋景微微颔首,应凤岐回了一礼。

    等在右银台门的寇朝恩一甩手中拂尘, 说道:“几位到了, 便随咱家来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面上皆是疑惑神情。

    什么样儿的事能让内侍监常云生的徒弟寇朝恩亲自己等在这里,且是从右银台门入。

    三人不免有些颤颤, 等到了紫宸殿,听圣人说要他们动身去淮南,晏陈与应凤岐内心是狂喜,宋景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努力掩下担忧。

    皇帝将三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让他们回去准备几日,五日后离京南下,然后就让他们离开。

    又问常云生:“听子都吩咐下去了?”

    “都吩咐下去了。”常云生道:“届时会让他们充作应评事家丁一同南下。”

    皇帝颔首,盯着了淮南道舆图一会儿,让常云生收起来,面无异色继续看朝臣的疏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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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应、晏三人再由寇朝恩送出右银台门,出去后,应凤岐最先按捺不住兴奋的情绪,邀请另外两人:“宋司直,晏御史,时间尚早,不如由在下做东,咱们去玲珑珍器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