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氯化物罢了。”

    林福对一脸震惊的应凤岐如此回答,后者左看看班阴晏陈,右看看庞子友,对他们的波澜不兴大感不解。

    “你们都不惊讶?”

    班阴晏陈异口同声:“我前任是屯田司主事。”

    两人对视一眼,再异口同声:“我们都跟着林长史一起种过田,一起炼过药。”

    应凤岐:“……”

    “那你呢,你又没有一起种过田炼过药,你为什么不惊讶?”他又问庞子友。

    庞子友说:“我很惊讶呀,只是我懒得做惊讶的表情而已。”

    应凤岐:“……”怎么不懒死你!

    然后他又转向林福,说:“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干嘛不早拿出来,害我们天天提心吊胆。”

    林福说:“想什么呢,知道刚才那一个炸弹做出来用了多少天吗!生产力水平有限,能制取出这些东西已经是上天庇佑了。而且像这种化学武器能不用就不要用,一来不人道,二来生产、运输、储存不易,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玩完了。”

    应凤岐又泄气了,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出手试探就是几百上千人,我们就这么两百来号人,还不够他们练手的。”

    林福摊开别院的平面图,让人围过来,说道:“别院我布置了三道防线,最外围第一道是各种各样的化学品武器,有毒的易燃易爆炸的都有,各位管事再吩咐下去一遍,让所有人都不要接近最外围,不要敌人没杀伤,先伤到自己人了。”

    “等一下,”应凤岐举手打断,“你不是说你没有那什么化学武器了吗?”

    林福都懒得理他。

    班阴小声告诉应凤岐:“咱们长史有一个屋子,都是用来放这些危险东西的。”

    应凤岐惊:“你们长史搞一屋子危险东西是要干嘛?”

    “科学实验啊!”林福拍桌子,“好了,不许打岔。第二道防线在这里,我埋了很多土炸弹,一共三道,人在这里埋伏,炸弹炸完后过来这里有一道机关,需要人手动打开,打开后会泼出腐蚀性化学品,能灼烧人的身体还有各种金属兵器。第三道在这里,我让人挖了壕沟设了路障,让弓箭手和刀斧手埋伏在此处,人来了先给他们几轮箭雨和会爆裂的火箭,刀斧手再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几人听林福说,先是齐齐抽冷气,然后又都沉默了。

    这段时间就看到她带着人在别院里捣鼓来捣鼓去,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现在看到成果,看她的眼神都不由带上些敬畏。

    ——这三道防线,得要多少人命来填哦。

    “那要是三道防线都突破了呢?”应凤岐问。

    林福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屋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战斗还没开始,士气就没了可不行,林福拍拍手,笑着说:“换个角度想,须永寿有什么,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造反连个带兵打仗的将领都没有。啧啧啧,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行叭,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换个角度想,一个黑球炸了就被那些乌合之众当做“妖术”吓得溃散,说不定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

    -

    东平侯府别院大门紧闭,外头安静一片,梁衷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没有任何百姓敢靠近这里,连远远观望一下都不敢。

    别院里,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等着一场大战的到来。

    林福说得没错,须永寿没有领兵的将领可用,他插手不了扬州军务,唯一与兵沾上边的兵曹也是属于文官,还一开始就被一颗黑球送去见阎王了。

    等了一天一夜,外头终于再度有了动静,不怎么齐整的脚步声传来,斥候出身的护卫来报,外头来了有几千人,领头之人没见过。

    这一次来了有两千人,围住别院,领头的喊话喊了半天,里面半点儿动静都没有,气得他下令:“撞门!”

    士兵分开来,后头十几人合抱一个圆木喊着号子就往别院大门上撞。

    嘭——

    圆木撞上了大门。

    嘭嘭嘭——

    大门前发生剧烈爆炸。

    随着爆炸还有各种刺鼻的气味和烟雾弥散开来,最先吸入气雾的已经出现症状了。

    “退后——退后——”

    领头的大声喊,士兵们却被吓坏了,四处逃窜,互相踩踏。

    “啊啊啊啊啊……”无数人惨叫,有些是因为中毒,更多是因为被同袍踩踏。

    领头之人已经听说过昨日梁衷的惨状以及林福的“妖术”,所以让士兵撞门时,他躲在了后头。原以为里面又会扔爆裂圆球,谁知就是撞了一下门,竟然就爆炸了。

    那林长史果然会妖术吧!

    他只是会些拳脚功夫,拿了须刺史的钱帮忙训练农人打拳,他、他不会降妖哇!

    “有些化学品必须要轻拿轻放,不能受到剧烈震动,一震就爆炸。”第一波攻击退去,林福招呼众人先吃饭,顺便解释了一下门口爆炸的原因,并感慨:“所以说,知识有多重要,知识改变世界。”

    众人:“……”吃饭,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又一波攻击溃败了,须永寿大怒:“去——把人都给我召回来,不回来的就地正法,再给我打!区区一个小娘,我就不信他真的会妖术!”

    下晌,又一波攻击。

    领头的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再撞门,让士兵搭人梯攀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