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永寿正面拍地上,发出好大一声,激起一阵灰尘。

    甘幼子飞身过去,屈膝抵住须永寿的后背,让他像一个被按住壳子的乌龟一样起不来身,手也不停,扯掉须永寿的腰带就把他的双手捆起来。

    嗬……嗬……嗬……

    须永寿粗重的喘气,使劲儿转头去看甘幼子,喉咙里滚出几个字:“我、要、杀、了、你!”

    甘幼子用账册拍了拍须永寿的脸,笑得开心:“去跟阎王说吧。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来扬州?放着京城的大好日子不过,来这里受冉旭受胡尤启的闲气?是有人承诺,一旦你死了,就会帮我和我的两位兄长脱了奴籍。”

    须永寿使劲儿挣扎,大喊:“来人——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杀了——”

    甘幼子呵一声笑,当着冲进来的护卫的面,拿出一把匕首抵在须永寿的脖子上。

    “来呀!”

    护卫们握着刀,投鼠忌器。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吏囔囔着跑进来,然后看到这对峙的情景,顿时没了声。

    他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外头的情形不好,还是这里的情形更不好。

    “什么不好了?”甘幼子好奇问。

    小吏缩了缩脖子,盯着甘幼子手上的匕首不敢说话。

    甘幼子把匕首往须永寿的脖颈处更送了送,须永寿白胖的脖子顿时多了一道血线,道:“说呀,对你们不好的事情,一定能让我开心。”

    须永寿咬牙,眼睛瞪得仿佛要脱眶而出。

    小吏抖着声音说道:“外面,长平县主捆了好多女眷,要换人。”

    “换谁?”甘幼子问。

    “须、须刺史。”

    “哈哈哈……”甘幼子大笑:“这一招倒是妙极呀,可惜了,没用上。”

    须永寿嚎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甘幼子差点儿按不住须永寿肥硕的身躯,干脆一匕首扎须永寿肩膀上,让他闭嘴,旋即对小吏说:“去将长平县主请进来。”

    秦韵进来刺史府,见须永寿已经被甘幼子制住,就让亲卫们去把那边拿刀的刺史府亲事兵缴械,并让人迅速控制了刺史府。

    甘幼子这才拽着须永寿站起来,立刻有人过来把须永寿捆成个粽子。

    秦韵说:“带上须永寿,去救阿福。”

    甘幼子颔首,迅速跟上

    秦韵身边的心腹嬷嬷来问:“县主,那这些女眷怎么办?”

    “先关在刺史府里,看守起来,你们留在这里。”秦韵让嬷嬷和侍女留下,并留下一队亲卫,然后翻身上马,扬鞭朝东平侯府别院奔去。

    -

    东平侯府别院,杀戮还在继续。

    秦崧偷溜出京,仅带了几个亲兵一路风餐露宿策马直奔扬州。

    到了扬州城外,紧闭的城门、和大半夜里上百守城士兵,立刻让他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他调转马头先去广陵大营调兵,也不管自己手中没有虎符,曾经还下给广陵大营都尉下过“认符不认人”的命令。

    好在他正好遇上了手持虎符来调兵的护卫林福的亲兵,在广陵大营部署一番后,由都尉带领三千精兵前往各地收缴私兵和兵器,他带着二百精锐骑兵直扑扬州城。

    扬州守城门的城门令在微熹的晨光里老远看到这列雄壮骑兵,心头就咯噔了一下,感觉不妙。接着听喊话是魏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基本上没有太多反抗就打开了城门。

    入城后,秦崧让人抓了守城令来问话,听闻须永寿派了几千人去别院杀林福,他眼中闪过一道狠戾,握紧陌刀责令城门令带路,直奔东平侯府别院。

    东平侯府别院大门已经完全坏了,门里门外尽是尸体,墙头也有,状况惨烈至极。

    秦崧心急如焚,领着骑兵冲进去,一路都是各种惨状的尸体,终于在后面大庭院里看到了活人,看到的就是成百上千的人包围着里面几十个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福,即使每个人都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秦崧也一眼就看到了林福。

    他眼睛猛烈一缩,高举手上的陌刀,大声道:“列阵,两翼包抄。”

    骑兵分作两列火速朝两侧翼移动,将乱军围住,秦崧领着一小队骑兵呈楔形直插入乱军之中。

    一夹马腹,黑色骏马飞奔。

    “杀——”

    “杀杀杀——”

    银亮陌刀一路收割着乱军人头,黑马所过之处皆是鲜血四溅。

    不过几息功夫,乱军被切割开来,骑兵们趁势包抄再切割,没一会儿,几千乱军被切割成几块,被银甲骑兵团团围住用陌刀赶在一起。

    林福见状,用嘶哑的嗓子高声大喊:“原地蹲下,缴械不杀!”

    庞子友等人紧跟着高喊:

    “原地蹲下,缴械不杀!”

    “原地蹲下,缴械不杀!”

    “原地蹲下,缴械不杀!”

    因为银甲骑兵的到来,乱军本来就有些慌了,后又有秦崧领着一小队人宛如杀神一般收割人头,更是肝胆俱裂。现在被切割成几块,拿陌刀指着赶鸭子一样被赶成一团挤着,反抗的全部人头落地,这群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乱军听到“缴械不杀”几个字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立刻就扔掉了武器原地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