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杳杳母亲埋骨之地,乃是一个极其秀丽的地方。四时皆有供奉,案上供奉这的是周杳杳母亲最爱吃的果子。

    坟上无一杂草,照料的极好。

    周杳杳点上一缕香。

    拜了三拜。

    在坟前矗立良久,方才离去。

    虽天意不全,可她母亲是幸福的。母亲宠爱,夫郎爱护。

    也不枉此生。

    周杳杳在江南小住了几日。临走之际,众位叔伯皆来相送。

    “杳杳。你即将就要满十六了,待你出嫁之日,外祖便赶来盛京为你道贺。”

    老人步履蹒跚。都说人生将暮,最难的是离别。

    周杳杳忍不住掉下泪来,上前拥抱住了外祖,软声说道:“杳杳等着外祖。”

    老人从袖中拿出一枚玉扳指。周杳杳一惊,玉扳指是皇帝才有的物件。

    “必要时,此物可保你平安。此回盛京,一路小心。”老人握着周杳杳的手,叮嘱道。

    周杳杳收过此物,也紧握住外祖的手,说道:“知道了。这儿风大,快回去吧。”

    老人并未离去,直到目睹周杳杳的车驾消失在了视野中。

    周杳杳心中五味杂陈。

    …

    “景行。”陆景亭款款坐下。

    因为宴席的缘故,午后陆景亭才抽出时间回了候府一躺。

    陆景行在陆景亭身边坐下,唤道:“阿姐。”

    陆景亭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你,何时成婚?”见陆景行不语,陆景亭又接着说道。

    “盛京城中跟你年纪相仿的公子,哪个不是孩子都几岁了。母亲在我们小时便不在了,阿爹也离开了。景行,我身为你的长姐,这一直也成了我的一桩心事。”

    陆景行眸色沉沉。

    他一向清冷贯了,二十多岁的年纪,遑论姬妾了,连通房丫头都没一个。

    陆景亭也知感情之事,向来是强求不得的。

    “我瞧着周国公的那个丫头不错。”

    第6章

    陆景行长眉轻挑。

    “她还太小了。”陆景行今天虚岁二十七,来年开春,便是满打满算的二十七岁了。

    周杳杳现今才十五,过了生辰也才十六。

    陆景行足足长了她十岁有余。

    陆景亭起身,吩咐丫头拿了几盒糕点过来,清丽的嗓音略带无奈:“如今方知自己年纪长了?”

    “天色晚了,我这便起来回府了。阿姐说的话,你好生思量思量。”陆景行想送陆景亭回东宫,陆景亭却摆了摆手。

    天光将暮。

    陆景行负手立在绘着暮春微雨杨柳的屏风前。

    与周杳杳初见。

    她还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陆景行十九岁那年,是个何等快意的少年。既可针砭时弊,也可听雨歌楼。

    那年他打马朱雀桥边,只觉得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遇见周杳杳,小姑娘看灯会迷了路。可却一点都不怕生人。

    临了,还挣脱母亲的手。

    朝着陆景行的背影,大喊,不要忘记她。

    他没忘记。

    是周杳杳忘记了。

    周杳杳,小字微雨。是三岁是母亲为她取的字。母亲是江南人士,取字的寓意,是江南杏花微雨时。

    …

    周杳杳日日被关在家中。

    她也不觉得恼,这正合她意。不用猜测沈意远又会耍什么花招,不用时时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