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州府提前一天便得知了消息,率着黄州官员在渡口迎接。

    除了陆景行的船以外,还停了一艘船,是载着选秀佳丽的。那位官员也下船来同陆景行见了个礼。

    黄州知府热情非常,对陆景行说道:“下官早知侯爷将至,特在此迎候侯爷,准备了酒席为侯爷和夫人接风洗尘,还望侯爷笑纳。”

    陆景行与他斯抬斯敬:“谢过知府盛情了,只是行程耽搁不得,又有皇命在身。恐怕要辜负知府的一番美意了。”

    那知府看起来很是惶恐,黄州知府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小官而已,他笑着说道:“哪里哪里,侯爷身负千钧重任,是下官招待不周。”

    他挥了挥手,下面的人立刻搬上两麻袋的东西,他笑着说道:“这是下官特意准备的黄州特产,既然侯爷匆忙,便带上吧。”

    有几个强壮的男丁把这两麻袋的东西提到了船舱里。

    周杳杳依靠在船上,看着陆景行和黄州州府你一言,我一语的,倒也是惬意。直到她看见隔壁船上下来的几个稍有姿色的秀女,指着陆景行所在的方向,掩面轻笑。

    还不止,黄州州府转身之际,她们就走过去见过陆景行。

    周杳杳心中发笑,她们是来参加选秀的,竟如此不知收敛,日后到了盛京城,有她们吃亏的地方。

    周杳杳也下了船,听到那几名秀女说。

    “江南知府之女孟佩婉见过侯爷。”穿着嫩绿色衣衫的女子对着陆景行款款行礼道。

    其余两人见孟佩婉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不甘落后,纷纷效仿道:“直隶州州同之女”

    “百户之女”

    难怪孟佩婉有如此底气,因着她是江南知府的女儿,品级上比这些秀女高出许多而已。

    江府是江南富户,小时候周杳杳也是和这位千金大小姐打过交道的。

    她走到陆景行身边,对着陆景行说道:“时辰不早了。”

    孟佩婉显然也认出是周杳杳,其余两位秀女也愣了一下神。

    陆景行皱眉,外头风大,也不披件外衣直接就出来了。孟佩婉瞬间明白了过来,也像对着陆景行行礼一样,对着周杳杳行礼:“臣女见过侯爷夫人。”

    她这一声侯爷夫人唤的咬牙切齿,分明从前都是一样的,如今她嫁入侯府,偏偏就矮了一头,还要向她行礼。孟佩婉觉得屈辱极了。

    其余两位秀女也学着孟佩婉的样子给周杳杳行礼。

    兴许在点人的时候发现少了三个人,船上的官员慌忙火燎的来寻人。看着三位秀女居然和陆景行与周杳杳站在一起,顿时大惊失色:“下官失职,惊扰了侯爷和夫人。还请侯爷恕罪。”

    本来就是客套的话,陆景行当然也不再追究。

    那官员看了一眼三个秀女,有些气恼,说道:“私自离开范围,叨扰侯爷和夫人,还不赶紧赔罪。”

    三个秀女皆是不情不愿,也知胳膊肘拧不过大腿。且她们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去盛京,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只得不情不愿的赔了个礼。

    那官员有与陆景行斯抬斯敬,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三位秀女上了船。

    孟佩婉回首,深深看了周杳杳一眼,兀自加快了脚步上了船。暂时屈居人下又如何,她若选上秀女便是皇帝的女人。即使是侯爷,也得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那官员嫌恶的催促,选秀是大事,也不乏有自命不凡的女子,仗着家世不错,又有几分姿色,做出逾距的事来,只是往往都是自讨苦吃。

    酉时三刻,船在盛京东渡口停了下来。

    夜色阑珊,盛京城也算是热闹,许多卖吃食的铺子都还没有关。侯府的马车早早就在渡口旁等候着了。隔壁船上袅袅娜娜的良家子,头戴斗笠,轻纱遮住了她们的脸,但仅凭姿态已足够勾人。不愧是每个州府百里挑一的绝色。

    大昭的规矩是要等所有的秀女在轩翰馆画了画像,画像先送入宫中,再进行真正的大选。

    一间铺子的香味格外诱人。

    周杳杳放眼望去,是一家馄饨店。此时正是忙碌的时候,老板忙的脚不沾地。在船上吃的不多,终于到了盛京,周杳杳也饿了。

    她扯了扯陆景行的衣袖,眼睛看着混沌店的方向,小声对他说:“我想。”话虽只说了一半,可陆景行一看就明白了,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陆景行吩咐乌启和其他人先回去。周杳杳四处找了一圈,周熠这小兔崽子已经没影儿了。也正常,周熠所在的那艘船早了大半个时辰抵达渡口。想是已经先回国公府了。

    “两碗馄饨。”陆景行和周杳杳一同坐下。

    老板过来拿本子记下,然后打量打量两人的穿着,虽不刻意穿金戴银,依然可以看出其中的贵气。老板几下之后,就急忙煮馄饨去了。

    周杳杳只觉陆景行一本正经,面如冠玉,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有点不接地气。

    馄饨还没上来,先端上来了两碗面汤。周杳杳埋头,吹了两下,小抿了一口,半是开玩笑半是打趣道:“侯爷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吃饭吗?”

    为了不引人注意,周杳杳特意压低了侯爷这两个字。

    第29章

    陆景行面不改色。当然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十年以前,才十多岁的他,盛京的哪处歌楼酒楼没有去过, 这样的路边摊, 他是常客。

    不过, 看着周杳杳笑得正甜,他拿了双筷子给她,也学着周杳杳的语调, 说道:“是啊,本候确实是第一次。”

    “怎么样,感受如何。”周杳杳笑得花枝乱颤, 更加得意了。

    陆景行佯装沉思, 才说道:“新奇极了, 夫人的品味果真是极好的。”

    周杳杳笑得合不拢嘴, 说了句:“那是当然。”

    小时候她顽皮极了, 十二三岁时经常带着周熠和慕栖迟吃各种铺子, 甚至还装作个男子的模样去了醉红楼,不过这些陆景行是不会知道的。

    说话间, 两碗热乎乎的馄饨便端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