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娩自然知道太后一番话的由来。自从沈乔意外失踪之后,便再也寻不见人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那事儿蹊跷的很。

    不可能!

    徐娩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跪坐在地上。

    她的宁儿不可能和沈乔一样!他还那么小啊。

    做下的孽,她会自己去还,只是沈宁一定要平安。

    “你错了。”徐娩的声音很是沉静。甚至给人一种她不是大昭的皇后,还是从前柔情似水善于伪装的六皇子妃的错觉。

    “你以为吃斋念佛就能还清罪孽吗?死去的人一个个的,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是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月亮,是每一朵漂浮的微尘,都在睁大了眼睛看你我的下场呢。”徐娩大笑,笑中无限凄凉。

    她精致的妆容荡然无存,与从前的皇后判若两人。

    “你以为沈乔死了,你造的孽就消失了吗?本宫告诉你,不会,永远不会。慧娴皇后就在天上看着你呢,哈哈哈哈哈。”甚至最后破了音。

    太后捻着佛珠串子的手一顿。

    或许是用劲太大,串联佛珠的线断了,瞬间滚落了一地。

    “来人,将皇后拉下去,她疯了。”太后吩咐道。

    却忘了她只带了一位在宫中资历老的姑姑来,坤宁宫的人都是徐娩用顺手了的,不敢贸然上去,唯怕得罪了主子。

    徐娩眼泪直掉:“是,我疯了。”

    她这一辈子,爱上了沈意远。甘心成为他手中利刃,为他谋划,为他杀人。她忘了祖父的教导,忘了自小熟读的圣贤之道。

    自然是疯了才会义无反顾。

    派出去寻找的宫人小跑进来回话:

    “太后,皇后娘娘,有小皇子的消息了。”

    只是那人面色犹豫,徐娩的心漏了半拍。

    即使后宫已经乱成了这副模样,皇后与太后这两大主子争锋相对,太皇太后和沈芸始终没有现身。太皇太后这几日来身子不太爽,沈芸正在侍疾。

    因此也缺席了团年宴。

    团年宴上,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此时心头火正大,没人愿意去冒犯天颜。

    沈意远连着饮了几杯酒,歌舞看着也很是无味。

    “那小娘们儿你们认识?”歌舞正盛时,苏青玉探了个头出来。他口中所指的小娘们儿,是慕栖迟。

    陆景行面不改色:“苏兄认识。”

    苏青玉眉头一皱,然后又靠的近了一些,才敢细细道来:“这虎娘们儿。”这一句是由衷的感叹。之后再细细讲了他和慕栖迟是如何相识的。

    本以为就是一普通的小丫头片子,也没有细查身份。

    没想到这身份还不是那么简单。

    周杳杳掩面轻笑,没成想到,慕栖迟和苏小王爷一来二去成了冤家。殿中暖炉一直熏着,实在是有些闷热,周杳杳憋得脸蛋通红。

    “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周杳杳向陆景行交代。

    歌舞乐声,加之舞姬起舞,鲜少的人看见了周杳杳离去的背影。

    她行至殿外,立于檐下。宫中建筑格局宏伟,除却冷宫清寂,其余地方皆可以称上一句金碧辉煌的。又在落雪了。

    宫中烟火盛,细雪被光一透,看得一清二楚。

    周杳杳伸手接雪,雪却立刻融化了。

    “夫人。”有一宫女匆匆而至,喊住了周杳杳。

    周杳杳适才回头,发现宫女手中有一封信笺。她稍一点头,宫女便将手中信笺转交给了她,就在她低头打量信笺上小字的时候。

    那宫女却突然消失的没影儿了。

    她心中不免生疑。

    将信笺打开,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长春宫,暮晨。独自前往。”既没有写周杳杳的名字,更没有落款。

    微一皱眉,终究是被暮晨二字勾了心魄。

    沈宁先才才失踪,如今又在心中提及暮晨的名字,诱她前往。写信之人一定是知道内情的,只是写这封信的目的究竟在什么地方。

    念及暮晨,周杳杳总能回想起陆景亭恬静如水的模样。

    “长春宫怎么走?”周杳杳伞也没撑,独自步入雪中。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