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为黄州疫病出了谋策,可真正到地方上的施行却出现了问题。以至疫病肆虐,黄州的百姓人人恐惧自危。

    周杳杳微顿,她深知疫疾的凶险。

    “这次我不和你一起去了,你自己要当心,照顾好自己。”周杳杳贴近陆景行。若是她尚还没有身孕,说什么都定是要随着陆景行一起前往黄州的。可如今不同了,她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还要为腹中的孩子考虑。

    她不可以自私。

    陆景行轻吻她的额头,将周杳杳紧紧抱在怀中。

    久久都没有松手。

    每一丝发梢的味道都不偏不倚飘进了他的鼻尖。

    十日后。

    慕栖迟再次相邀周杳杳前往相国寺。周杳杳欣然前往,她的愿望已了,签文上的也一一一应验,还未去还愿。

    陆景行已经踏上了去黄州的路。

    其实,周杳杳心中是担心的。为了让陆景行安心前去,没有牵挂,便没有表露出来。

    “周杳杳。你的姻缘应验了,可我的姻缘却不知在哪个角落枯萎了。”慕栖迟在相国寺银杏树的石凳上,枕着头,无精打采道。

    她们二人所落座的石凳,便是从前陆景行与苏青玉对弈是所做的石凳。

    同样是相国寺的银杏树下,人却换了。

    周杳杳想起慕栖迟的那句签文。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忽而想起那日团年夜上的苏青玉,笑说道:“不知南部的苏小王爷,可是慕姐姐的大好姻缘呢?”

    果真是一猜就中。

    慕栖迟双颊血红,连连让周杳杳不要打趣她。

    “他呀,才不是我的良人呢,周杳杳你可别说笑了。”慕栖迟接下来同周杳杳详细讲了她与苏青玉是如何在边关相识的,惹得周杳杳捧腹大笑。

    笑罢,她才对慕栖迟道:“慕姐姐。很多事情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擦亮眼睛看看清楚,又怎知苏小王爷不是你无心插成的柳呢?”

    还为等慕栖迟答话,一道明丽的声音闯了进来。

    “你们来相国寺竟没有本公主的份?”那人是沈芸。她今日着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还披了一件披风在身上。

    周杳杳连忙起身将沈芸拉过来。

    三人坐在石凳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皇奶奶近日身体一直不大好,从年前就这样了,病来的凶险。我便想着来相国寺为皇奶奶求个平安符,虽无甚用处,至少可以讨分安心。”沈芸微一叹气。

    太皇太后毕竟年事已高,身子骨大不如前。

    原只是小小的风寒,竟来的如此猛烈。

    沈芸怀揣着的正是那道从相国寺求来的平安符。

    周杳杳忽而想起了小顾公子,陆景行为了黄州疫病操劳,想来顾廷均这些日子也是没有闲暇之时的。

    “不如,你也去求上一道姻缘。”周杳杳提议道。

    相国寺自大昭建国伊始就是香火鼎盛之地,信徒云集。求签问卦,不过是得个安慰。也可当作闲暇时分的消遣。

    沈芸心念一转,也觉得可行。

    待她再次归来的时候,手中还拿了一卦姻缘。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是关于春夜雨的诗句,也是沈芸姻缘签的签底。原不止春雨可以润物无声,人亦如是。顾廷均,是如闪电雷霆般的存在。

    也有春雨缱绻含蓄的温柔。

    沈芸垂眸,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是得偿所愿。

    大昭东南,城郊宅子。

    宅里住着的人,相传是达官贵人,到此来过着隐居世外,闲云野鹤的躬耕生活。宅子里的仆人从不敢多言多问。

    因为买下这件宅子的人,是一对奇怪的夫妻。

    男主人无一点主人的形象,整日在女主人面前低三下四唯唯诺诺。女主人骄横跋扈,不苟言笑,但对待下人不差。

    这就是宅子里的下人对他们全部的印象。

    “臣参见公主。”

    李思进沈乔的卧室,只要在无人之处,皆要对沈乔行叩拜大礼。无一例外,日日如此。而沈乔似乎也很是受用。

    躺在椅子上也不必挪动分毫,用手示意李思可以起来了。

    沈乔微坐起,似笑非笑的说道:“夫君,可曾责怪本公主放纵。从平南王世子,到乡野农夫,全在本公主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