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楚蔚就在睡梦中嘀嘀咕咕着,如同八爪鱼一般攀上了他的肩膀,猛地抱紧了他。

    “若卿……你好香。”

    楚蔚闭着眼,紧紧搂着澹台无离清瘦的腰肢,在睡梦中小声嘟囔道,呼出的热气就这么吐在澹台无离白皙的耳侧……

    酥麻的触感顿时蔓延而上,若是楚蔚睁开了眼,定然能看到那双白色的肌肤上微微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粉色。

    只可惜他没有。

    澹台无离睫羽轻颤,抿着唇下意识想要把楚蔚推开,可他的手刚刚一动,又想起如果这时把楚蔚弄醒,他恐怕又要哭着去找柳若卿了。

    迟疑了半晌,澹台无离微微叹了口气,便别扭地任由楚蔚抱着他,抬起手,划破了素白的指尖——

    略带金光的鲜红血液在他指尖凝成血珠,澹台无离垂下眼睫,心中暗暗念动了唤龙诀。

    可半盏茶之后,澹台无离缓缓睁开眼,清湛的眸中显出一丝疑色。

    没有任何回应。

    唤龙诀的作用效力在方圆百里之内。

    往日他只要念一遍就能感应到慕始青的位置,可这次,他念了足足三遍,杳无音讯。

    只有一个可能。

    慕始青不在京都了。

    澹台无离:……

    都到了要飞升的关键时期,慕始青为什么不在?

    如果没有慕始青的龙气加持,以现在的他要飞升渡劫实在是有些勉强。

    澹台无离正有些心生烦躁,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从他腰间慢慢抚摸了上去……

    “若卿……抱~”

    澹台无离:!

    一把攥住了楚蔚的手,澹台无离恨恨封了楚蔚的五感,把他一个人晾在那了。

    原本澹台无离还担心封了楚蔚的五感会让楚蔚气脉不通,现在看来这小混账就是满脑子只剩声色犬马,必须得好好晾一晾。

    可不得不承认,方才楚蔚那温热的手抚摸上来的那一刹那,澹台无离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迎合——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

    天阴之体,也着实是个麻烦,

    只是现在慕始青不在,澹台无离也没有其他可以求助的人,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澹台无离平生最不愿求人,他跟慕始青是交易关系,彼此命脉相系,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找慕始青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旁人他是万万不愿放下那个身段去恳求的。

    思索了良久,澹台无离也只想起了一个人,或许在这时能无条件去帮他。

    还是百里风檐,他的第一个挂名弟子,也是他唯一信任的弟子。

    澹台无离飞升前曾把京都短期托付给百里风檐,这样即便他飞升失败,那些乱臣贼子也不会第一时间找上楚蔚。

    百里风檐也有足够的时间带楚蔚离开。作为报答,他把自己用过的一柄淬过龙气的贴身软剑送给了百里风檐。

    现在百里风檐守住了京都,也确实证明,澹台无离的眼光没错。

    只是看了一眼洞外黑沉的天色,澹台无离算着此刻应该已是丑时,皇城封禁,百里风檐无法出来,找他,也还是要明日。

    低头看了一眼被封了五感还脸色红扑扑,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的楚蔚,澹台无离微微叹了口气,自己合衣去山洞另外一边休息了。

    ·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洞外一片熹微清光,楚蔚也还在沉睡中,澹台无离便已经动了身。

    临行前他给洞穴布置了三层禁制,每一层都精妙无比,除非大乘期高手亲临,否则无人能破。

    做完这些,澹台无离一袭青衫,孤身入了皇城。

    前楚帝在位的最后几年沉迷酒色和长生,御道已经有两年没有重新修正过,上面石砖的花纹许多都磨损严重,有些地方更是已经长出了青苔。

    此刻石砖上还微微被清晨的露水浸湿,透出一股清寒的潮意来。御道两旁的树也明显不如往日翠绿茂密,反而带着几分暮色沉沉的死气。

    失去了龙气,皇城中的一切仿佛都一下子衰败了下去。

    可澹台无离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无心再看,几个闪瞬,他已经昂首立在了太极殿前。

    太极殿前此刻悬着一道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帘幕,轻风拂过,帘幕微微摆动,后面映出一个打坐的修长身影。

    澹台无离目光微动,轻声唤道:“风檐。”

    ‘唰’地一声,明黄色的帘幕被掀开,一个身着黑色紧身剑袖,长发高束的冷峻青年起身快步走了下来,眸中微微带着一丝惊讶。

    “师尊你怎么来了?”

    走到澹台无离面前,百里风檐正要单膝跪地行礼,却又被澹台无离伸手虚虚一托,扶了起来。

    “我来,是有事找你。不必多礼。”

    百里风檐站起身来。

    他这时方才明显感受到眼前澹台无离的境界似乎同以前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