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风檐本来还有点憋闷,但澹台无离这么一问,他顿时露出几分惭愧之色,低声道:“是。”

    澹台无离闭了闭眼:“看来昌平长公主的死也是他做的。”

    百里风檐汗颜道:“是风檐没看出裴敛的狼子野心,让他钻了空子。”

    澹台无离摇摇头:“不怪你,我也没看出来。”

    一旁的楚蔚听着两人对话,就这么托着腮,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们,也不发话。

    澹台无离同百里风檐又询问了几句,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楚蔚:“锁灵链的冶炼师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楚蔚怔了一下,还没发话,一旁的百里风檐却瞬间就惊诧道:“锁灵链是真的?”

    澹台无离:……

    澹台无离霜白的面容微微红了一点,接着他便敛了眸,冷淡道:“说来话长。”

    楚蔚这会眸光动了动,忽然带着一点点迷离的笑,哑声道:“师尊我困了。”

    澹台无离:?

    等澹台无离皱眉看向楚蔚的时候,却已经看到有鲜血从他唇角渗出。

    澹台无离心头一震,立刻倾身上前抓住了楚蔚的手。

    这么一把脉,澹台无离才发觉虽然楚蔚看上去只是面色苍白了些,但五脏六腑和筋脉都隐约被震得错乱了,这血便是方才被震出来的淤血……

    难怪楚蔚回来的一路上神情和语调都有点恍惚。

    澹台无离心口发苦,抬头便向百里风檐求助。

    百里风檐见到澹台无离这个眼神,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楚蔚的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按住楚蔚的背心便将灵气推了进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楚蔚吐出了一滩淤血,整个人又昏睡了过去。

    按照百里风檐的说法,重创这么多次,还能活着,也是个奇迹了。

    澹台无离听着百里风檐的话,心头只觉得一阵发涩,他这时才发觉,当初他做的一切,时机都不对。

    只能静静抓着楚蔚的手,勉力调动自己的内息输送过去。

    只不过锁灵链困着他,一缕灵气输送过去便让他十分难受,可澹台无离仍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百里风檐在一旁看着澹台无离神情,几次欲言又止,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澹台无离看楚蔚的眼神,他便意识到——师尊对楚蔚就是不一样的。

    微微吸了一口气,百里风檐留下了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便不动声色地从房间内退了出去,并且轻轻关上了门。

    ·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澹台无离眉头微皱,默默坐起身来,冷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楚蔚道:“别装了。”

    楚蔚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神情憔悴,但乌黑的眸子仍是异常明亮。

    这会他恍惚着笑了笑,轻声问:“师尊怎么知道我醒了?”

    澹台无离:“你心跳不稳。”

    楚蔚静静叹了口气,含笑道:“没办法,师尊握我的手,我便忍不住。”

    澹台无离冷声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脑子里还在想什么?”

    楚蔚忽然沉默。

    澹台无离本以为楚蔚会调侃两句,却没想到楚蔚突然噤声,一时间也微微沉默了。

    楚蔚这时就睁着那双憔悴又明亮的眸子,静静看着澹台无离,眸中颜色极深,也看不出悲喜。

    澹台无离对上楚蔚这个眼神,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跳,别过眼去:“别看了。”

    楚蔚垂了眼,忽然笑了一声,哑声道:“我以为师尊知道的。”

    说这话的时候,又有鲜血从楚蔚唇边溢出来。

    澹台无离不看还好,一看心头又是一抽,他这会抿紧了薄唇,索性便拿过一旁的手帕堵了楚蔚的嘴,眸带冷意地看着楚蔚道:“为师现在让你闭嘴,听到么?”

    楚蔚狭长的眸子微微弯了弯,果然也没有把手帕吐出来,只是静静看着澹台无离,眼睛都不眨一下。

    澹台无离:……

    明明已经知道了楚蔚了心思,明明已经打算要拒绝。

    可看着楚蔚这样的眼神,澹台无离仍是觉得心口有些发烫。

    明明……他的情根都拔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微微吸了一口气,澹台无离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想要去外间——他知道,楚蔚这伤纯粹是内伤,除了疗养和双修,也没太多好起来的办法了。

    可现在知道楚蔚对他的情绪,双修这个法子,澹台无离无论如何是不会再用了,即便是……不需要合体的双修。

    可偏偏澹台无离刚一动,楚蔚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澹台无离眸光一颤,伸手想要拽下楚蔚攥在他手腕上滚烫的手掌,可刚一碰到楚蔚的皮肤,楚蔚便发出一声闷哼。

    澹台无离顿时不敢动了,又怒其不争地回头去看楚蔚。

    结果他刚一回头,便对上了楚蔚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