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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外,风势不减。

    司月一手拉着元隐,一手打着手电筒,在夜色下寻找被元隐扔下的背包。

    一路没跟元隐说话。

    倒不是故意晾着,是真的在专心找包。

    可在元隐看来则不是这样,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走着走着突然停下。

    司月拉不动了,就回头看他。

    疑惑:“怎么了?”

    司月也搞不懂,这个又是扔包又是伤人又是放火未遂的人,怎么还先生上气了。

    现在该发火的那个明明是她好不好啊。

    而此时,元隐一脸的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司月:“……”

    司月觉得此情此景有点诡异,又有点熟悉。让她想起她在地球那会儿认识的一对情侣。男生是个迟钝的直男,女生是个莫名其妙总生气的作精。

    元隐,就像那个作精。

    她歪了歪头,仔细想想:“我没让你等久,你来的时候还没到八分钟呢。”

    “是你来早了。”

    自认为解释得很到位,司月说完,拉着他要继续走。

    还是没有拉动。

    司月掉过头,与元隐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元隐好像更生气了。

    她无语。

    她想叹气。

    她情不自禁讲出了她那个朋友最经典的直男语句:“你又怎么了啊?”

    “……”

    空气寂静了。

    片刻,元隐缓缓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桃花眼眯了眯,语气很可怕:“你骗我?”

    他的手烫,手劲又大,司月被捏得有点痛。她蹙眉,也抬起手,把他的手扒拉下去摁住,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元隐让她自己想。

    司月摁着他的手,把自己今晚的行为从头至尾复盘了遍。

    终于找到一处可能让他在意的点。

    ——清理完小可的伤口之后,她对小可说自己明天再去。

    因为怕元隐发疯,那句她说得又快又低,小可本人好像都没听清。元隐离那么远,还在准备打架,竟然精准捕捉到了她那句话?

    不可思议。

    想明白了,司月就向他解释。

    “你是说小可那件事吧。这件事情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先离开养伤,我留下,治好小可再去找你。”

    “不会很久,最迟两天。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

    她话音落下,感觉到衣料下他皮肤温度在升高。

    他一字一顿:“你赶我走?”

    司月:“……”

    也不算赶你走吧。

    她试着解释:“因为小可受伤了呀,他是我的队友,我必须治好他。”

    治好小可又能提升一波异能。再治疗起元隐,就会更加容易。

    而且,的确治疗队友是她的工作。

    “我呢。”元隐反唇相讥:“我没受伤?”

    “我不需要被治好?”

    “……”

    司月开始感到棘手。

    她想了想,建议:“要么,你也留下来?”

    “哦。”元隐嘲讽:“我又不怕晒了。”

    “你……你在帐篷里。只有两天。”

    “哦,这两天帐篷不透光了。”

    司月:“…………”

    他这么惜命,还顶着太阳跟她跑到这来?

    阴阳怪气,故意找茬。

    被怼了几句,司月也有点火。

    她抿唇,松开了他的手。

    司月倒不是多么想救小可,只是出于工作需要,外加有提升异能的私心罢了。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怼,她开始产生逆反心理。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回应:“随便你怎么想吧。”

    她不再管他,转身走。

    走几步,整个人被迫停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元隐一步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表情有些危险。

    他垂眸,不带感情地看着她,“想死?”

    司月抬眸漠然回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走神想起了前世。

    差不多的场景,差不多的台词,差不多的背景故事。

    前世,他也总是因为她的队友威胁她。不一样的是前世她对队友是真的好,这次没有,只是想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她没想到这也会让他生气,前世他没有为这件事情生气,每次生气都是因为她舍身保护队友。

    那时,她一开始是有点慌的,心想她这个女主该不会还没推完剧情,就被反派搞死了吧。被搞死的理由还奇奇怪怪。

    后来,她渐渐发现,元隐根本就是个纸老虎。

    别的反派抢不到想要的,干脆毁掉。他呢,抢不到就威胁几句,然后虐自己。

    ……

    第一分钟,元隐冷漠盯着她,等她害怕。

    第二分钟,元隐冷漠盯着她,等她害怕。

    第三分钟,元隐冷漠盯着她,等她害怕。

    第四分钟,司月被风吹得快冷死了,瞪着他:“你能快点吗?”

    元隐暴躁:“……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哦。”又一阵风吹过,长发拂过司月的脸,司月冷漠:“那你快点。”

    “……”

    两人在风中僵持。

    良久。

    司月冷得不行,很想说这大半夜的他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吵架。但她说不出话了,元隐可能被她气狠,干脆禁了她的言。

    他会的东西还挺多的。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慢慢慢慢抚上了她的脖子。

    这么冷的天,他的手竟然还是热的。

    以至于,冷不到不行的司月现在的第一反应是,啊,有温度,有点舒服。

    像暖宝宝。

    元隐诡异地读懂了她在想什么。

    他手下是她白皙纤弱的脖颈。指腹触摸到细腻的皮肤,青色的血管,能感觉到她的血液流动。

    不需要怎么用力,他就能折断她,杀了她。

    杀了她,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不高兴。

    更不会再有人挑衅他,死到临头不怕他,再三影响他……胆子这么大。

    他想起她队友的话。

    “是不是像我们一样,元隐被感动了?”

    她对每一个人都好。

    她给每一个人都治疗。

    她还为了他们其中一个,想要得到他的血液。

    她为什么对他好?

    元隐眼里闪过一抹戾色,手慢慢慢慢收紧。

    司月仍然不慌,她根本没感觉到疼,到现在为止元隐的力度也只是相当于在摸她脖子。

    放在平时会觉得别扭奇怪,放在此时,不管他目的如何,他的手这样搁在这,成了大风天里她唯一热源。

    ……

    一只变异鸟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变异鸟可能是饿狠了,拍打着翅膀不管不顾,笔直飞向司月。

    司月瞧见,睫毛颤了颤,终于维持不住平静。

    比起元隐,她在手无缚鸡之力时更担心变异鸟。变异鸟可不是好惹的。

    虽然对元隐而言,除掉变异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元隐八成也不会出手。

    变异鸟很快距离司月仅剩半米。

    翅膀声,尖叫声,声音大到想忽略都不能。

    元隐蓦然松手,下意识转过身烧掉了变异鸟。

    ……

    与此同时,司月可以动了。

    元隐背对着她,没有再控制她,没有再威胁她,也没有再动手。

    司月瞥他一眼,没有跟他说话,向前走。

    走出四五米远。

    她闭眼出了口气,停下,掉头回去。

    停在不知为什么开始自闭的大魔头面前,她拉住他的手,扯着向帐篷走。

    第9章

    这次司月很顺利牵回了元隐,到帐篷前,拎起包。一手拖着包一手拖着大魔头,走进帐篷。

    帐篷里一片黑,她放下包,摸到灯打开。帐篷亮起来。

    回头看,元隐站在门口,垂着眼皮神情郁郁,伤痕明显,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他不阴阳怪气了,她就有些心软。

    司月拉着他的手,晃晃他胳膊,语气十分生硬地哄他:“对不起,本来说好了今晚回去。”

    被哄的元隐冷淡地看着他。

    司月给出承诺:“我一定一定尽快治好小可,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被哄的元隐并不领情,神情莫测盯了她老半天,冷嘲:“呵。”

    司月:“……”

    他这是什么态度?

    她又不想哄了,她又没什么错,她干嘛要哄。治愈者治疗伤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况且,要不是他放火,小可会受伤吗?小可不受伤的话,他们早就走了,哪还有这些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