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缠人。

    也很烦人。

    但司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没有指责他的烦人行为。他整夜没事可做,只能看着她睡,其实也挺可怜。

    连这点自由都被剥夺,她怕他又出去搞别的事。

    她也就默默忍下,久而久之默默地习惯了。

    司月两只手抓着装睡魔头的手腕,费力将他的手搬开。

    没了禁锢,她起身穿鞋,几步走到到窗边,趴在玻璃窗边看雨。

    没有风,没有雷声,雨丝细细绵绵。小镇静悄悄的,像一幅画。

    情况比她预想中要好一些。

    雨不大,没有变异兽出没。是个适合做家务的日子。

    她回头看元隐,想喊他起床,喊他回去跟她一起做家务。

    元隐这会儿没装睡了,躺在床上遥遥看雨,眼神有些新奇。注意到她的目光,漆黑的眼睛才转而盯着她。

    幽明星要么是黑夜,要么是烈日。元隐在幽明星住了一千年,几乎不离开那里。很可能,他压根没见过几次下雨。

    他这幅没见过世面样子,还挺招人怜爱的。

    她折回去,摸到他的手,攥着他一根手指把他拉起来。

    他懒懒散散的,倒也顺从。被她扯着,她让他起身他就起身,让他下床他就下床,让他跟着她走,他就跟着她走。

    司月拉着他走到门边,摁按钮,打开飞行器的门。

    失去了有隔音效果的门,雨声更加清晰地传进来。

    大概是因为天气不好,加上时间还早,外面没有一个行人。司月抬头看看天空,问元隐:“这样的光会让你不舒服吗?难不难受?”

    “不会。”元隐意识到自己被关心了。看一眼司月,又顺着她的目光看雨。

    他望着雨幕,露出这点破光算什么垃圾的表情。嚣张傲慢劲儿不知怎么一下子又上来了:“晴天也无所谓。”

    司月:“……”

    他又不是那个在她治疗小可时非要回山洞,帐篷里的一点点光都晒不得的娇弱元隐了?

    撒娇的时候就什么都怕,手上破个皮直哼哼,要她抱要她摸头,比娇花还娇花。

    不撒娇了就天不怕地不怕,太阳不怕,流血不怕。狂妄欠打。

    这人……

    司月简直无语。

    “哦,是吗。”她抬高手臂,费力碰到元隐的肩膀,重重拍两下。真诚建议:“既然如此,还愣着干什么呢,现在就去干活吧。”

    等待夸奖的元隐:“……”

    -

    家里乱糟糟,司月把变异猫暂时留在了飞行器上。打算一切弄完再接它回家。

    雨仍在下,日用品昨天都搬出去了。她在飞行器里寻找很久,才找到一把雨伞。与元隐共撑一把,回家。

    路上行色匆匆,也没遇上什么认识的人。

    到家门口,元隐收起伞。

    雨伞太小了,她和元隐身高差距大,伞很难把他们都遮住,两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淋湿。

    司月还好一点,只是湿了裤腿。元隐才惨,黑衬衫被雨水打湿一半,很明显的一片深。拧一拧衣角,估计都能拧出水。

    短发也湿漉漉的,雨水滴滴吧吧往地板上掉。

    偏偏伞还是他负责撑,怎么淋湿了也不知道把伞向自己那边倾斜一些呢。

    司月略感无奈,进堆杂物的房间,在杂物中间寻找浴巾,寻找换洗衣服。找到这些,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他煮姜汤喝。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魔头不会感冒。

    找到衣服和浴巾,司月回头,元隐不知何时又到了她身后。她已经习惯他随时要跟着她,淡定将手里东西塞过去。

    元隐眉眼淡淡,伸手接过她给的东西。先用浴巾随意擦了一把头发,然后扔到一边,当着司月的面,毫不避讳地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腹肌和人鱼线若隐若现。

    司月:“!”

    怎么就开始换衣服了!

    在这里?!

    他以前也没当着她的面换过衣服啊。这么突然的吗。

    像是注意到她奇怪的反应,元隐单手解着扣子,疑惑抬眸。

    像在问,这又怎么了吗。我不就换个衣服。

    两人境况掉了个个,她成了没见过世面那个。

    人家脱衣服的都那么淡定,她一个围观群众怕个什么。

    而且,这又不是别人。这是她男朋友啊。

    早晚要习惯的。

    司月说服了自己,对他摇摇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脱。佯装淡定收回目光,没再阻止他换衣服。也压根忘记,她一开始是想他去洗澡的。

    一上午过去,雨停了。天阴阴的。

    司月整理着房子,防止元隐再摔东西帮倒忙,不许他随便动屋子里的东西。只在她搬不动重物时,时不时使唤他一声。

    见窗外雨不下了,她又使唤元隐去扔垃圾。还让他顺便去飞行器里找找看,看看她新买的杯子是不是忘在那里。

    她买的是情侣杯,买的时候不是因为杯子是情侣款。而是因为男款杯子上印的黑色小人,给她感觉很像元隐。

    当时她把感觉跟元隐说了,元隐虽然并不认同,但也没说什么。

    这会儿她使唤他去找杯子,他也乖乖戴上棒球帽,离开她去找杯子了。

    飞行器停的地方离家不算特别远,司月也没怎么担心他,照例嘱咐几句,送他出门。

    送走元隐,司月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整理出的一片干净区域,长长出了口气。

    也顾不上歇,马不停蹄去整理下片空间。

    卧室,厨房,浴室……

    几个房间全部整理完毕。

    元隐还没回来。

    司月看眼时间,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元隐取个杯子,花的时间过于久了。

    就算把飞行器拆了再安装,也不用上这么长的时间。他不会背着她,半路又出去搞事了吧。

    司月顿时一凛。

    尽管她很清楚,以元隐的实力,不太会出什么事。遇上他,出事情的肯定会是别人。

    但不可避免地,她还是很担心他。

    万一驻扎在幽明星那些人追来了呢?

    万一他又被围攻了呢?

    还有可能,他被来这里的某个异能者认出来了?

    ……

    司月越想,心里就越担心。

    她坐不住了,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即出去找人。

    -

    元隐在飞行器上寻找许久,最终在角落里发现司月买的杯子。

    不想让一个人在外面太久,找到杯子,他立刻拎着下飞行器。顺便把想跟出来的变异猫重新锁进飞行器里。

    锁上门,回头,他看到许多身上沾血的人,还有只挺大的变异兽。两方战况激战许久,此时陷入僵持中。

    元隐扫了一眼,略烦躁地收回视线。

    太吵。【攻仲呺:mg2book】

    这种类型的变异兽特点就是声音太大,吵。在幽明星时,他曾花费一天时间把这种变异兽杀了个干净。

    嫌弃变异兽的同时,他又觉得匪夷所思。这么个垃圾东西,从他来到他走,他们竟然还没解决掉吗?

    在元隐看来,变异兽比蚂蚁还不如。动动手就能碾死一堆。

    不过,这不关他什么事情。

    他答应司月,从今不会随意放火,放火前会请示她。这会儿司月不在身边,因此,嫌吵他也不能动手,只好忍着。

    元隐压了压帽檐,事不关己走直线。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战场中央。

    战况激烈的空地上,有一瞬间安静。

    连变异兽都不叫了。

    元隐之所以走直线,是因为直线最近。他烦死了这叫声,只想赶快回司月身边去。因此根本不想绕路。

    众目睽睽之下,他漫不经心,一脸平常地穿过战场中央。丝毫没被数不清的目光目光影响,完完全全无视周遭。

    直到有人喊了句:“喂!你不要命了吗!”

    与此同时,战场上变故徒生。

    庞大的变异兽转身——要跑。

    变异兽个头大,动作也就不小。一动,扬起一片沙石。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意外怎么它居然会跑。只有元隐头也不抬,漠不关心它的动向。

    偏偏,其中一块石头向这边飞了过来——

    ——砰,石头打碎了元隐手里的杯子。

    万籁俱静。

    元隐闲闲散散的步伐顿住,低眸,眼睁睁看着杯子四分五裂。

    锋利的瓷片落下去时,在他虎口处留下一道血痕。

    碎掉的杯子,是两款杯子中司月最喜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