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孤说一遍?”穆珏语气放缓,眼神更危险了。

    谢双双懵懂地看着他,有些茫然,心上却莫名浮现一种隐约的感觉。

    他生气了么?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是她哪里说得不对吗?

    还是……

    谢双双咬住下唇,琢磨了半晌,终于似懂非懂地反应过来。

    扯过穆珏冰凉柔软的玄墨衣袖,谢双双眨了眨眼睛,模样天真又娇憨:“别生气啊……”

    “我也喜欢殿下的。”她唇边笑意娇俏,十分诚恳地说。

    穆珏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个反应,淡漠着扯回衣袖的手忽一顿。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别开视线,冷嗤一声:“不需要。”

    谢双双却仿佛发现什么,兀自新奇地睁大眼眸,注意力完全偏移——

    哇……这只狐狸的耳朵红了!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她顿时如同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小得意地转过头,轻笑一声:“骗人。”

    穆珏没搭理她。

    谢双双顿觉自讨没趣,松开扯着他衣袖的手,从案几上拎了一串玲珑剔透的碧玉提子。

    她随意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却顿时一个激灵,小脸皱起,忙不迭地吐出来。

    “呸呸,好酸!”

    生辰宴依时举行,皇帝与皇后率先送上开宴词,在场称得上名号的人便纷纷递上恭词与贺礼,恭祝怀嫣公主洪福齐天。

    穆怀嫣保持着得体仪态,乖乖端坐在上首,过程序似的。可若细看了,便能发现她其实不大坐得住。

    怀嫣公主向来以机敏活泼闻名,这种礼仪具全的场合,算是为难她了。

    谢双双也知道怀嫣公主自小便金尊玉贵,奢华的金银珠宝看不上眼,便亲自去坊间挑了一些稀奇精巧的玩意儿,当作生辰小礼物赠送。

    穆怀嫣的下首站着一位清点贺礼的报目宦官,为了保护公主安全,每人赠送的贺礼都需经过检阅。

    当那宦官报出太子妃所赠物品时,在场众人的表情便不约而同地一滞,一个衣裳鲜艳的女子甚至捂着嘴巴笑了出来。

    “妙茵姐姐,太子妃出手真阔绰啊……”她娇笑说着,欲言又止地用丝绢掩住脸,睨着身旁同样妆容浓丽的女子。

    梁妙茵表情冷漠,盯了远处的谢双双一眼,讽刺地笑了笑:“是啊。”

    都是些不入流的卑贱东西。

    和所有人的反应不一样,上座已然听得昏昏欲睡的穆怀嫣却清醒过来,听着报目宦官报出的一项项名字,眼中渐渐露出惊喜的光——

    这些都是她没听过的稀奇小玩意呀。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久居深宫,那些随处可见的金银玉器她早已厌烦腻味,六嫂嫂真是太懂她了!

    漫长的送礼进程终于在宦官的唱和下结束。

    皇帝抬了抬手,便有十数名宫中舞姬鱼贯而入,进殿中排列整齐,伴随着乐师的琴声翩然而舞。

    香风鬓影,动人乐音,美酒佳肴,无一不惹人沉醉。众人原本谨持的心思顿时放松下来,与邻座之人举杯同饮,笑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梁妙茵却没有加入身旁几个女子娇笑闲谈的话题。

    她缓缓眯起眼睛,眼神幽暗地扫了在场之人一圈后,忽站起身子。

    双手交叠身前,梁妙茵端着仪态,袅袅婷婷地走到穆桓桌案前。

    “三殿下好雅兴。”梁妙茵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娇媚。

    眼前的男人与穆珏同为皇家子嗣,容貌俊朗,与穆珏有三分相似,不过内敛温和许多,少了穆珏神情间睥睨散漫的恣意。

    穆桓已饮了几壶酒酿,此时有些微醺,正斜支着腿,端着杯盏自顾自喝酒。

    这才见到桌案前微笑袅娜而立的女子,他扬了扬眉毛,分辨许久,才认出是那一日花朝节娇羞地迎上前来攀谈的梁妙茵。

    看来美人有心思啊。

    穆桓眼神兴味,颇感兴趣地勾了勾唇,开口道:“梁姑娘。”

    “三殿下还记得妙茵,是妙茵的福气。”梁妙茵面上作羞赧状,柔柔垂了垂眸。

    这种话骗骗寻常人还罢。

    穆桓并没有戳破,一边抬起杯盏示意宦官添酒,一边微笑说道:“梁姑娘是为何事前来呢?”

    梁妙茵心跳轻微一停,抬头看向面前笑意悠然的男人。

    他竟看破了自己的意图。

    看来她没有看错人。这位被朝中暗称为第二位储君的三殿下,确实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