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子扑到地面之后,便急速奔逃出去,它跃过杂草乱石堆,雪白的身影在不远处宫殿的一隅一闪而过,之后便再没了踪影。

    有血腥味钻入鼻尖,起先是极淡,随后变得愈来愈浓郁。

    谢双双轻微一阵发晕,狠狠咬了咬唇,才勉强稳住心神。

    她呼吸有些不匀,垂下眼眸,轻轻移开覆在右手伤口处的左手。

    右手手背上,赫然三道深深的爪痕。

    伤口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血珠,染深了手腕处的殷红衣袖。血肉被猫爪往外倒钩翻出,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怖。

    “弟妹,你没事吧?”穆桓皱了皱眉,想走到她面前查看伤口。

    谢双双却如避蛇蝎,极力清醒地往后急退一步,厉声道:“你别过来!”

    穆桓倒也没再有异议,不发一语地停下了脚步。

    只是面上神色如坠冰窟,顷刻间便冷了下来。

    手上伤口疼痛剧烈,她一刻也不愿意再停留,闭了闭眼,勉强撑住身形:“本宫身体不适,便不多留了,三殿下自便。”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同时,谢双双便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可是,她尚未走出几步,手臂便被大力一扯,顿时踉跄着撞了回去。

    冷若冰霜的声音响在耳边,带了无法抑制的恨意。

    穆桓眼神中是燃烧着的幽冷:“你就这样不待见本王?”

    浓郁的酒气袭来,肩膀被捏得生疼,眼前人嚣张的做派完全超出了礼法界限!

    “放手!”她一贯柔和的面容也染上了愠怒,见穆桓不为所动,目光寒冷地瞪向他,一字一顿道:“本宫是太子妃,是你六弟的妻子……你放肆!”

    “太子妃?”穆桓慢慢品着这几个字,忽毫无预兆地讥笑一声,“太子妃算什么?”

    “迟早有一天,连他也会败在本王手里。”

    他声音狠厉,藏了若有若无的冷笑:“还有……你。”

    鸾华殿。

    舞姬轻歌曼舞,宾客觥筹交错。

    穆珏从前殿回来,漫不经心地倚上宫椅,斟了一杯酒。

    身后随从的小宦官见太子殿下神思倦怠,拢着袖子上前一步,小声嘱咐道:“太子殿下,宫中酒虽不烈,但后劲大,还是少喝些的好。”

    穆珏没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往杯盏里斟酒。

    酒液清澈透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感觉四周莫名少了些什么,他若有所觉,忽神情不虞地皱眉,扫了身旁的位置一眼。

    太安静了。

    她去哪里了?

    有不知名的预感掠过心头,穆珏冷冷抬眼,极快地扫视大殿一圈。

    斜对面的位置上,空无一人,显得十分突兀明显。

    危险地眯起眼眸,他陡然一把扯过那小宦官的衣领,嗓音压抑而寒冷:“太子妃呢?”

    小宦官哪里料到前一秒还倦懒散漫的太子殿下转瞬便成了这个可怕模样,吓得声音都哆嗦起来,断断续续道:“回、回太子殿下,奴才不久前还见太子妃和怀嫣公主待在一块儿……奴、奴才也不知道太子妃怎么就不见了啊……”

    穆珏随手将那宦官推开,神情阴沉:“叫公主过来。”

    小宦官得了新鲜空气,犹如从阎王殿前走过一回似的,呼了口气便连忙弯腰下去,忙不迭道:“是、是!”

    被母后教导了一顿,穆怀嫣不久前才从殿首踱下来,不高兴地噘着嘴,哼哼唧唧地扯了好几根殿旁纹绣花纹的流苏。

    她适才见谢双双没回来,挂念着小圆子,只好去找了别的姑娘吃茶。

    此刻却瞧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宦官跑了过快,急匆匆道:“怀、怀嫣公主,太子殿下有要事找您!”

    “六哥找我?”穆怀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是点头道,“好,我现在过去。”

    她也不耽搁,却是将母后方才叮嘱的礼仪全数抛在脑后,裙摆飞扬间,起身已飞快地窜了过去。

    “六哥!”穆怀嫣笑盈盈地停在了桌案面前。

    只是她面上欣喜的笑容却在见到穆珏冷如冰霜的眼神时,逐渐淡了下去。

    穆怀嫣忐忑地打量着穆珏,迟疑道:“六哥,你怎么了啊?”

    穆珏也不废话:“你六嫂呢?”

    “六嫂嫂?”见穆珏眼神冷沉,穆怀嫣有些害怕,赶紧如实道,“六嫂嫂找小圆子去了。”

    不久前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她也拿不定主意,忐忑地看了穆珏几眼,宛如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方才小圆子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便发狂起来,但那时母后唤我过去,我脱不开身,便只好让六嫂嫂替我去找……”

    “哎哎,六哥!”话还没说完,穆珏已冷着脸大步离去,穆怀嫣不知所措地看了一会儿,茫然道,“六哥,你去哪儿啊?”

    并没有人回应她。

    身后随侍的宫女惶恐地低着头,一眼也不敢抬头看,更别提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