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捏住,谢双双被迫看向眼前的男人,睫毛颤动得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惹人怜惜。

    她盯着眼前矜贵的男人,杏眸忽浮上氤氲雾气,水光盈动。

    过了一会儿,才极小声地轻轻问了一句:

    “殿下……会赢么?”

    如同被投入石子,清凌凌的湖面陡然泛起涟漪,穆珏神情不变,却微不可察地怔了一怔。

    她是太子妃,若他继位,届时她便是天下间的至尊至贵、母仪天下的皇后。

    听她这样说,他原本以为她在乎的是自己将来的地位与权势。

    在位多年,无时不刻都可能被刺杀的警惕已然让他轻易能看破说话之人的真假。

    可是不是。

    她在担心他。

    完完全全的,只是在担心他的安危。

    穆珏只顿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他把玩着她的发丝,唇角微勾,带上喑哑的笑:“若孤败了呢?”

    “那臣妾陪殿下。”她毫不犹豫道,娇憨的语气里带着十一分的认真。

    穆珏抬眼看向她,眼中雾霭沉沉。

    他面上神色莫辨,盯着面前的女子看了片刻,忽低低道:“知不知道,孤现在很想咬你一口?”

    谢双双尚且沉浸在原有的情绪里,还来不及反应,便倏地一呆。

    她瞪大眼睛,盯着身侧的人,差点儿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只是等了片刻,却没听见穆珏的回应。

    谢双双凝了眼眸,有些疑惑地转头,却忽然感觉脖颈处被极轻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很轻,几乎都感觉不到痛意。

    这、这人竟然真的咬她!

    她傻了眼,条件反射便要推开穆珏。

    然而还未回过神来,天翻地覆间,已然被压在了红木围椅上。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绥京城一如从前般热闹平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这一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

    几日后,皇宫中却传出了令举国震惊的噩耗——

    皇帝穆苻于宫中遇刺,龙体虽无大碍,却因惊吓诱发旧疾,抱病在床,几乎不能起身。

    朝堂之上,也如同被人操纵一般,往日持中立态度的朝臣不知为何,纷纷倒戈相向,矛头直指太子。

    据知情人透露,当时早朝殿内众说纷纭,争执吵闹不堪。

    而太子穆珏一袭白衣矜贵而立,懒洋洋的一句话,瞬间便让众人缄了口。

    “父皇尚在,各位便如此大肆而论,难道是预谋已久,想废黜孤而另举新帝么?”

    太极殿外。

    容貌清丽的女子身着梨花绢纱衣裙,双手交叠站在殿外,只是仿佛有些心不在焉,盯着地上的大理石地砖出神。

    身旁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看了看那女子,见她神情恹恹,不由歪头道:“太子妃,不若我们先去别处看一看?”

    那女子正是谢双双。

    听见奚音的话,谢双双却犹豫了片刻,迟疑地抬眸看向紧闭的殿门。

    “太子殿下与众位皇子公主都在里面,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太子妃等了这么长时间,一定也累了,奚音陪太子妃去旁的地方玩一玩吧?”奚音关切地看着她,神情为难。

    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妃已经这般许久了,不说话也不动静,看得她着急。

    谢双双终于小小地“嗯”了一声,转过身。

    只是她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眼眸望了过去。

    太极殿外,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安静地守在一旁。

    四周空旷而寂静,呼啸的风卷着燥热扑面而来,乌泱泱的黑云翻涌,逐渐吞噬了天光,将远处的天空染成暗沉的颜色。

    快要下雨了。

    她自小与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不怕雷声,因此并没有在意。谢双双秀丽的眉眼微敛,朝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兵器碰撞声。

    她心中顿惊,转头看去,却倏地怔了怔:“戚将军?”

    戚浩安一身银白甲胄巍然而站,衬得英姿俊朗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