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双这才有了一点反应。

    她抬眸,迷茫地看了青鸢一眼,又看回铜镜里的自己。

    盯着铜镜沉默良久,她才终于清醒过来,用力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却又恹恹地叹了口气。

    “我看我不是病了,倒是被养成猪了。”谢双双揉着自己脸颊上的肉,无比惆怅道。

    这一段时间,她不知怎的,变得愈发惫懒,整日只没精打采地窝在太子府里,哪里都不愿意去。

    父皇龙体欠安,退位之事也到了关键的时候,穆珏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不过有时深夜睡去,她偶尔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还能感觉到身旁熟悉的气息。

    那时她半夜总是睡得迷迷糊糊,便如小猫一般依赖地蹭一蹭他,随即,又十分自觉地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安心睡去。

    ……

    也是如此,她平日里窝在太子府里,无事可做,便是吃饱了就睡,睡饿了便吃,简直如同在世小猪,懒得十分安详。

    唉,惆怅。

    见自家太子妃神情恹恹,青鸢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太子妃生得这般美貌,怎么好妄自菲薄?要青鸢说啊,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和好后,可是变得好看了。”

    闻言,谢双双咬了咬唇,看向铜镜中的女子。

    与先前灵动未脱稚气的自己相比,她的容貌确实变化许多。

    少了从前少女时的稚嫩烂漫,多了成熟的温婉柔和。

    还有,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事……现下的她,眼角眉梢间总是会无意识地流露出妩媚与娇美神色。

    无形之中,更显动人。

    想到什么,谢双双的心跳不知不觉便快了。

    她脸颊微热,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一声:“才没有呢。”

    青鸢对自家太子妃的心思可谓是一清二楚,见谢双双害羞,也不由无声地笑了笑,继续为她顺发梳簪。

    正安静着,奚音咋咋呼呼的声音倏地传来:“太子妃!”

    谢双双下意识扭头,却扯到几根发丝,“嘶”的一声痛呼,连忙捂住脑袋。

    “奚音,你做什么……”她揉着被扯到的头发,有些不悦。

    奚音显然十分兴奋,开开心心地跑到她跟前,盈盈笑道:“太子妃,卫裕送来了太子殿下给您的生辰礼物,就在外头呢!太子妃不去瞧瞧吗?”

    卫裕送礼来了?

    她一愣,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需要劳烦卫裕送来?

    心中有些好奇,她便在铜镜前坐不住了,拉过青鸢的手,抿唇笑道:“好青鸢,我去看一眼便回来。”

    说完,她也不管错愕在原地的青鸢,便直接从铜镜前起身。

    青丝四散扬起,“嗒嗒嗒”地跑了出去。

    只是,方才来到前厅,见到穆珏“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时。

    谢双双先是一怔,随后便华丽丽地呆了。

    风中凌乱。

    晴天霹雳。

    不可置信。

    这件生辰礼物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致于她半晌都回不来神。

    卫裕低着头站在旁边,看不清表情。余光里见太子妃来了,开口道了一句贺词,便飞快地退下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方才好像看到卫裕偷偷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笑么!

    谢双双如同炸毛的猫儿一般,恶狠狠地哼了一哼。

    只是,过了片刻,她又再次瞥了那“礼物”一眼。

    ……

    好吧,她原谅卫裕了。

    谢双双忍了又忍,终于咬牙开口,无比悲愤地质问:

    “这只猪……是怎么一回事?!”

    闻讯赶来的青鸢一踏进前厅,便听见这破天荒地的一句话,再忍不住,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双双更生气了。

    她瞪大眼睛,与笼子中的小粉猪愤怒地对视了一刻钟。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