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也答应:“好。”

    “齐纪枫,”陆海叫他的名字,“你真奇怪。”

    季风笑了笑:“是吗?哪里奇怪?”

    陆海凑近了他,酒气喷在他脸上,灯光下的五官好看得让整个世界都失了色。

    “我也不知道,就是奇怪。”陆海伸手在他脸上摩挲两下,退回去,又继续喝酒。

    季风捂住被摸的脸颊,像是要留住什么,但那点淡淡的温度很快就消失了,如同从来没有来过。

    再去看陆海,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几瓶酒已经全部喝尽,有的东西随着酒液彻底消失。

    “喂,爸,你在大学旁边租的那间房子还在吗?”季风给季敏思打电话,去酒店和家里都不方便,这边他自己又没有房子。

    季敏思也不多问:“在,还有一个月到期,没打算续租的,你需要的话我跟房东说一声继续租。”

    “不用了,就用一晚上。”

    “行,钥匙我放了一把在旁边的消防栓顶上,里面生活用品都有,需要新的楼下就有超市。”说完季敏思还是问了一句,“今晚不回来了吗?”

    “嗯,”答应了要照顾他,这点事总该做到,季风道,“明天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第43章

    “好,陆海他,没事吧?”

    季风压下眼底涌出的滚烫,低声说:“没事,明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季敏思道:“好,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餐厅服务员已经提前叫来了车,季风扶着陆海上去。陆海酒品很好,喝醉了就睡,不吵不闹,扶他起来的时候还自己走路。

    马上过年了,司机挺高兴,说:“大过年的不好打车,我这也是最后一趟了,跑完就回家。你们住大学附近,是学生还是老师?”

    “都不是,过来看个朋友,去那边借宿的。”季风随口应付。

    司机看出他没什么兴致,不再说话,到了地方,季风多付了点车费,司机高高兴兴走了。

    折腾一番上楼进门,房间里特意装了暖气,暖烘烘的。布置简单,一间书房一间卧室,书房里已经空了,幸好卧室里被褥齐全。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好,季风替陆海脱了外套鞋袜,正要盖上被子,对方却突然醒了,手臂一捞把人拉上床,压在身下,摸索着来吻他。

    季风吓了一跳,避开陆海的吻想把人推开,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动。手臂正硌在他受伤的地方,动一动就疼。

    “海哥,你放手。”季风忍痛挣扎着要起来。

    陆海却按住他的手,唤着他的名字:“季风,季风……”

    季风停下动作,不是放下了吗?不是彻底告别吗?难道只是一时醉话,或是因为承受不住那份悲伤。

    你的心里,还有我吗?季风在心里默默地问。

    抱着这样一丝忐忑的期望,就轻易让对方得了逞。嘴唇辗转碾磨,浓烈的酒气也灌了进来。

    季风张开嘴任对方侵入,也任自己沉醉。

    然而身体被触碰的瞬间,他顿时清醒。

    陆海今日向他坦诚,那么告别的话自然也是真的。此时的醉话怎么能信,如果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种的因,苦果只能他自己咽,不能再把陆海卷进来。

    “陆海,”他大声喊,试图把人唤醒,然后颤抖着说出后面的话,“我不是季风,你放手。”

    陆海像是真的听进去了,抬起头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仔细看了他半天,笑道:“怎么不是呢,就是啊。你又骗我。”

    季风被最后几个字刺痛了心,见人会答话,于是哄他,“你老实点,好好休息。”

    陆海有点委屈:“你说要照顾我的。”

    “是要照顾,我去给你倒水。”季风趁机掰他的手,谁知手臂收得更紧。

    “我不喝水,你别走。”陆海埋首在他肩头,“别走,求你了。”

    季风顿时心软,如今他怎么担得起一个“求”字,便道:“我不走,你手松一松,弄疼我了。”

    揽住他腰间的手果然松了两分力度,季风吁了口气,正要起身,那手又箍紧了。

    季风没办法,知道铁定挣不脱。好在陆海大概怕他离开,当真不再乱动,老老实实搂着他,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这样柔软的陆海季风还从未见过,不知因为什么,睡着时脸上是满足的样子。他于是调整姿势,轻轻靠在陆海旁边,也许他还能贪心地拥有这最后一夜的亲密。

    他贪婪地用眼睛描摹陆海的脸,细致到每一根发丝、每一根睫毛,甚而是眼角一颗毫不起眼的痣。

    他想要把所有细节刻进心里。

    季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昨晚窗帘没拉,清晨的阳光洒满卧室。

    他正半趴在陆海身上,头枕在对方肩膀,一只手松松搭着对方的腰。

    陆海仍在熟睡,抱着他的手早就松开,下巴靠在他的额头,保留着在睡梦里把他抱入怀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