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陆海心里的那个人放佛有些幻灭,但他并不甘心就此放弃那份喜欢,也因为不甘而想要努力证明,自己不仅可以拥有梦想,也可以保持干净。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会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厌恶憎恨,所以我们注定会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也不会想和我有任何交集。”陆海回想那时的心情,忽然笑了,“后来我成功了,我就想向你证明,还想去找你,就算你是直的我也给你掰弯了,你要是不肯我就强上……”

    季风讶异,没想到平日里温和绅士陆海竟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那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想法,我也没想到一个意外会改变所有。”陆海继续道,“那天在包厢,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坚定、执着,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后来随着情感日益加深,看到“齐纪枫”展现的那个满身疮痍、执念成魔的赵润,用嗜杀和冷漠包裹自己的赵润,他忽然明白,他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大约从未变过,只是需要用另一种方式,去治愈自己的伤口。

    季风低头,近乎虔诚地吻住陆海手背。

    陆海用另一种季风听不懂的语言念了几句什么,等他抬头以目光询问的时候,陆海才对着头顶的星空,缓缓用中文又说了一遍:

    “如果命中注定我们分离,

    “我的生命依然会留恋着你,

    “直到人生迟暮,生命向晚,

    “你的眼睛已经光华不再。

    “秀美的发完全褪色,变成银丝。

    “装点发的花冠,经过多少寒暑早已不见。

    “这时我才敢在你的耳边低诉,

    “倾吐长久以来深藏的情。”(1)

    他是用平静的语调念出这段诗,可季风知晓这些句子后那些纷繁复杂的时间与心情。

    季风胸中血液沸腾,起身走过去跨坐在陆海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下去,而后在他耳边低诉:“我想要你。”

    明亮的阳光早已变成微茫遥远的星光,静谧的小镇起了风,拂动着树木的枝丫和花草的叶,推动着水波一次次拍打水岸。

    这时起了虫鸣,从稀疏的低叫渐渐变成喧嚣的合唱,风一阵阵地急了,水波愈发汹涌,拍岸声奠定着这场盛会的基调。

    当一切的吟唱抵达顶点,强风呼啸,激起的水花飞溅,点碎了星影。

    虫鸣俶尔止息,风停水定,夜的呼吸从急到缓,演出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浪漫。

    第57章

    季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身上酸痛得不行,把手往后探,被子里已经空了。

    勉强支起身子,正好看见陆海进来。

    “醒了?休息好没有,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陆海走到床边吻他额头,用手探了探,发现身体状况倒是良好。

    主要是后半夜季风要死要活的样子,陆海还担心自己把人折腾坏了。

    “饿了,但是不想动。”季风哑着嗓子躺回被窝。

    “谁叫你那么缠人,”陆海笑他,也有点担心,“那儿疼不疼?”

    季风把半张脸埋进被子,眨巴眼睛:“一点点。”

    陆海连着被子把人抱住,说:“我让酒店送点粥上来,今天咱们就不出门了,好好休息。”

    季风点头,陆海把他脸扒拉出来:“季老师,别害羞了,昨天晚上怎么不见你害羞。”

    季风趁机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无情地把人推开:“我出了名的提上裤子不认人,快走,我要喝粥。”

    陆海一掀被子整个人钻进去:“我看看,你什么时候提上裤子了。”

    “喂!别动!疼疼疼,陆海!哥,诶……”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陆海带着他去了城里一个小餐厅。餐厅老板是当地人,四十多岁,从父辈手里接过的这家店到如今已经有五十年历史。

    陆海提前打了电话,抵达的时候受到了老板的热烈欢迎。陆海向老板介绍季风,老板一脸惊讶,用法语说:“真的追到了?我的天,陆,你真执着,恭喜你,他很漂亮!快进来,体验一下我新开发的菜单。”

    虽然是家老店,但老板很有情调,店里的一点一滴细节,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角落里还有个小小舞台,固定时间会有表演者,前来用餐的顾客也可以上去表演,如果得到了其他人的喜欢,老板还可以提供打折或免单服务。

    他们一起享用了几道特色法式餐点,在交谈的过程中,季风才知道陆海当初毕业之后来这边旅行,用餐的时候上去演奏了一次吉他,被顾客大为赞赏。

    老板给他免了单,两个人很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就这么成了忘年交。

    大约是对着异国他乡的人反而更能倾诉心事,陆海把自己暗恋季风的事告诉给了老板,没想到好几年过去,老板仍旧记得。

    “愿意给我讲一讲,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吗?实在太难得了。”老板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八卦。

    陆海当然不会提重生的事,只说后来在工作中遇到。

    老板还用很生硬的中文向季风感叹:“你遇到了一个很长情的男人,我敢保证,像陆这样的人,追求者会挤满一百个我这样的餐厅。”

    季风也真心实意道:“是的,我很幸运。”

    “太棒了!”老板立刻提议,“陆,你失恋的时候来这里演奏,现在如愿以偿了,再来一曲吧,有一个说法好像是叫‘还愿’?”

    陆海带着季风来到这座城市,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季风此时此刻才完全明白。

    他对以前的陆海充满了兴趣,虽然曾在电视上看到过陆海演奏。可在这里,在他还未成为明星,在他独自走过一座城市、留下一个故事的地方,这样的演奏,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看到的,是暂时褪去耀眼的身份,只是一心一意爱着他的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