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说什么纳妾生孩子的屁话。

    这话放在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可到现在,莫名只觉得讽刺得很。

    想扒开她脑袋看看她都在想什么。

    说完陆胥没进房间,转身便进了书房。

    .

    连着两晚是沈卿禾一个人睡的了。

    虽然一个人睡很好,不用担心忧虑太多,更加可以困了便睡,没人折腾她,浑身都舒爽不少。

    可同时心里也害怕。

    害怕的每晚都会等他两个时辰,直到实在撑不住困了,才会爬到床上去睡觉。

    陆胥当真生她的气了,这两日都没有理她。

    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和她一起了。

    昨儿在院子里看见他,那目光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冰窟,能生生的将人冻死。

    早上橘白在给她梳头发,沈卿禾透过镜子往后看,眼神渐渐游离。

    “陆胥他到底生什么气?”沈卿禾觉着,事情不能一直这么僵着下去,陆胥耗得住,她耗不住。

    这有矛盾该及时解决,不然一日日积压得越深,她也就越往危险的边缘靠。

    好不容易关系缓和后她过得稍微轻松一些了 。

    “许是夫人说了什么话,惹少爷不高兴了。”

    橘白也不晓得,只是随意猜测了一句。

    “我只是提了说他可以纳妾……”沈卿禾没说白芊芊,是因为她知道,所谓丑闻,是不能提起的。

    沈卿禾叹了口气,不禁恹恹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其实……若是闹了矛盾,那夫人您主动哄哄少爷不就好了。”橘白说:“奴婢觉得,少爷心里,是很在乎夫人您的。”

    她在这院子里也待了这么些年,少爷什么性格,她自然很清楚。

    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和哪个女人亲近过,更加没见他和谁说话这般轻着声音,看现在,就算同夫人生气,也只是不理人而已。

    若是他真的大发雷霆,整个水澜院的人都得遭殃。

    沈卿禾却觉得,橘白这话说的也荒唐。

    哪只眼睛看陆胥觉得他在乎她了。

    想他当初还想浸猪笼,要她性命,活脱脱一个恶阎王,她在他身边能保着性命便不错了,哪求什么他在不在乎他。

    话虽如此,可是——

    “怎么哄?”沈卿禾疑惑。

    她性子也不是太好,以往在家里闹了小脾气,父亲母亲都会哄她。

    送她首饰胭脂,给她寻好吃的。

    她的气往往来得快消得也快。

    可她喜欢首饰胭脂,陆胥喜欢什么呢?

    他活得这么糙,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陡然间沈卿禾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模糊又张扬,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沈卿禾垂下眼来,不由有些许的局促。

    陆胥总喜欢抱着她的腰,埋在她胸前亲了又亲,那日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他说……很喜欢。

    “夫人,今儿想戴哪个簪子?”

    “夫人?”

    橘白在后头喊了好几声,沈卿禾才反应过来。

    她抿了抿唇,随手指了一个。

    第24章

    今早传来的消息,说陆丰益得知家里出了这些事,生生给气病了。

    他常年在外经商,一年难得有时间回来,这次才出去三个月,未曾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简直是奇耻大辱,家门不幸。

    只是陆丰益暂时也回不来,连着身子不大好,只能先在外休养。

    听下人来传话的时候,陆胥正在院子里练武,手上提着一把玄铁长枪,瞧着挺重,他却轻轻松松的提起。

    练了两个时辰了,一身大汗,连后背都浸湿得透透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跟黄豆一般大了。

    他手臂肌肉鼓起,线条流畅,抬手把长枪提了下,便随手扔到了一边。

    “得病了?”陆胥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声,面露冷笑,讥讽道:“他这身子骨还经什么商,这点就气成这样。”

    “他女儿死了都没见他这么生气。”

    陆丰益可比他陆胥还要冷情冷血,陆欢凝无故惨死,他一句话都没有,根本不曾过问。

    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一样。

    像他这样的人,活该气死了才好。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陆胥问。

    细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沉着回答道:“应该……是等病好了。”

    这两天二少爷脾气差得很,她们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在心里斟酌个五六遍才会说出来。

    就怕撞在刀尖上。

    陆胥大概能想到,现在已经气得病了的陆丰益,是怎么样有气无力的在骂他的。

    他冷笑了一声,擦了把汗,转身往屋里走。

    “备水。”

    大早上出了一身的汗,他打算用冷水简单冲一冲。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只记得沈卿禾不喜欢他一身汗味,他这几天洗澡都洗得勤快了,甚至还使上了香胰子。

    没法子,有人不爱闻。

    陆胥脱了衣服,随手往架子上一放,赤着上身,刚巧转过身,便看见沈卿禾从里头房间出来。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陆胥冷声问了一句。

    沈卿禾一眼看见他的胸膛,怔了下,移开目光,局促的回答:“来、来给夫君送糕点吃。”

    沈卿禾指了下里面。

    书桌上摆着个桃枝瓷盘,上头摆了些糕点,层层相叠,布置的十分精致。

    “不吃。”陆胥直接拒绝。

    说完,他绕过沈卿禾往里面走,手放在腰带处,刚要解开,动作又停住,沉沉道:“想要看我洗澡?”

    沈卿禾就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沈卿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几欲说话又顿住,懵懵道:“要我看吗?”

    陆胥铁青着脸,突然间有脾气都不好发作。

    怎么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

    “滚出去。”良久,陆胥低低的斥了一句,声线沉的暗哑,人明显有些急躁了。

    然后他大步走了进去。

    .

    冷水哗哗的冲在身上,却丝毫缓解不了身上的热意。

    大概是尝过了荤腥之后,谁还愿意再回去吃素呢。

    陆胥扶着浴桶,水中似乎在哗哗的搅动,他眉头也拧的越发紧,许久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他从水中站了起来。

    随意套了衣裳,出门发现沈卿禾还没走。

    陆胥身上的水尚未擦汗,胸前还在顺着往下滴水。

    他向来从来不在乎这些,任着身上的水自己干也不擦擦,衣裳也不好好穿。

    “怎么还不走?”陆胥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说着他系了腰带,长腿一跨,在软榻上坐下。

    两腿迈的大大咧咧,微弯着了一些,一时竟是无处可放,显得这一块地方格外逼仄。

    只是沈卿禾她既然一直在外面没走,那她刚刚岂不是有听见什么?

    想到这里,陆胥抬头看了沈卿禾一眼,见她神色无异,片刻后,又收了目光回来。

    “到底有什么事?”陆胥又问了她一句。

    “夫君,枝枝肚子疼。”沈卿禾往前走了两步,到他身边,微蹙着眉头说了一句。

    “肚子疼找大夫去。”

    “可是……”沈卿禾又往前挪了一点点,离他越来越近,身上的暖香味也变得越深重了起来。

    “枝枝不能找大夫……”说着她声音都委屈起来了。

    在旁人眼里,她是怀着孕的,怎么好随便找大夫。

    这倒也是。

    于是陆胥又抬头,低低说道:“一天到晚净是事,你最好是真的疼。”

    略凶的一句话,听得沈卿禾心尖儿颤了颤。

    她憋了下气,去拉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处,轻声道:“就是这里痛。”

    她小腹平坦柔软,像是摸着棉花似的,再往两侧腰际位置,更是婀娜纤盈,让人忍不住要动手握住。

    陆胥顿了下,当即神色有异,可他很快压住,将手收了回来。

    “我唤人去请大夫。”陆胥低声道。

    沈卿禾只是胡说的,哪里能真的请大夫,寻思他怎么这么油盐不进了。

    以前尚在闺中时,她便听身边的嬷嬷说过,花楼女子以色侍人,是最最轻贱自己又最为可怜,她好歹是沈家独女,日后成婚,当与夫君相敬相重。

    那时候沈卿禾不懂嬷嬷说的话。

    可现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若是人能好好的活下去,谁愿意以色侍人,她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要像花楼女子一样,用这些出卖色相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