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傻闺女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她娘就跟生吞了五斤黄连那么苦。

    仔细想想,还真不能全怪到小杨氏头上,因为就是她娘教她,怀孕的时候就要吃好的,就要拼命摆谱拿乔。

    女人啊,也就怀了娃娃才金贵,这会儿不矫情,还等啥时候啊?

    想到这里,小杨氏她娘再一次悲从中来,眼泪哗哗的往下落,边哭边劝她别折腾了,安分点儿,算是当娘的求她了。

    费了好些工夫,小杨氏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她娘的意思。

    关键是,就算弄明白了她娘在哭啥,那也不能告诉她娘,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我没作幺,我只是背黑锅专业户。

    小杨氏只能努力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解释道:“没事儿的,我婆婆那是我亲姑啊,对我很好的。”

    没用的,该哭还是要哭。

    试想一下,怀孕的时候那么作,又是不干活又是要吃好东西。隔三差五要吃一只鸡,还要买猪肉吃,买镇上的糕饼吃。尤其是魏家哥俩发财回来之后,小杨氏都作成啥样儿了啊!要修房子,要穿棉衣棉裤棉鞋棉袜,要这个要那个,就差没要星星月亮了。

    无论小杨氏怎么努力安慰她娘,她娘还是哭得肝肠寸断,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别再搞事了,安分点儿吧!

    “你都生了个闺女你咋还有脸说想吃鸡呢?还烤全羊……你这脑子是夜壶吧?里头装的是隔夜屎吧?”

    “今个儿娘在这儿,你婆婆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下的,这不她口头上答应了你,还让你那个嫂子去买鸡,其实没有!你记住,就算没鸡吃也不准闹,你答应我,不准闹腾!”

    小杨氏:……

    没给她杀鸡?噢,她知道了,家里没鸡了,婆婆要吃鸡的话一般得提前要,明个儿大概就能吃上了,还是大伯子老嫂子家里肥嘟嘟的小母鸡!

    不就是忍一天嘛,她觉得没问题。

    她是淡定了,可她娘咋想都觉得不太对,哭了半天,琢磨着是不是从家里拿点儿好吃的过来。坐月子可不能这么随意,真要是落下病来,那是一辈子的事儿!

    “娘先回家去,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千万要记得啊,不要闹事!不准闹事!……呜呜呜呜呜呜我苦命的闺女哟!”

    你闺女确实挺苦的,她有苦说不出啊!

    最后又看了一眼胖外孙女,小杨氏她娘忍不住伸手抱起了胖娃娃,这么一掂量,就又想哭了:“我的娘呀!这娃儿起码也得有八斤重啊!八斤都多了,这十里八乡就没比她更胖的娃儿了!里长家的金孙都没她长得好……”

    可长得再好,那也只是个赔钱货呜呜呜。

    小杨氏目睹她娘放下孩子后,拿手捂着眼睛,嘴里呜呜的哭着走了。

    头一次,小杨氏觉得背锅也挺不容易的。

    然后这份不容易,在天大亮以后,被一阵鸡汤的香味给彻底抹去了。

    “鸡!我的鸡!”小杨氏两眼放光的望向门口,看着隔壁三堂嫂端了个巨大的碗走了进来,“呃……”

    “吃吧,刚出锅的,我给你舀了一个大鸡腿呢。剩下的等会儿给你放到灶屋里,想吃的时候,喊你嫂子给你热一下。”三堂嫂很努力的保持语气的平静,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在指责小杨氏的不懂事。

    小杨氏脸上的表情,从“这咋回事儿呀”很快就过渡到了“鸡汤真香鸡肉真好吃”……

    管它咋样呢,先吃饱了再说!

    真相其实挺简单的,这不是方氏太困了,想着横竖买鸡也是要花钱的,不如多添几文钱,让三堂嫂帮着杀鸡炖鸡。

    方氏还跟三堂嫂说,婆婆偏心小杨氏,又说钱反正是婆婆出的,就合该叫婆婆多出点儿!

    托方氏偷懒的福,小杨氏生了闺女还继续作天作地的事儿,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礁磬村。

    到了下午,就有亲戚过来看孩子。

    当然,这会儿杨冬燕和方氏早就起了,她俩也没挑剔,就着半锅鸡肉和鸡汤,下了半锅面条,婆媳俩分着吃了。值得一提的是,老魏家的面条存量早已告罄,这面条都是买的。

    不是隔壁,隔壁家的也没面条了,是花钱上别家买的。

    理由当然是……

    “二牛媳妇想吃面条!”

    坐实了小杨氏兴风作浪的名声。

    等亲戚们看到了小杨氏那胖得出奇的闺女时,就更无言以对了。

    老实说,八斤多重的小婴儿,他们还真就从来没见过。当真是十里八乡最有钱的人家,都没能生出那么胖的。

    八斤多啊!

    方氏还在那儿跟人叨逼:“我家窝头当年刚生出来的时候,才五斤半!”

    婶子嫂子们跟着点头附和,这个说我家栓子生出来六斤多,那个说我家毛笋才五斤多一点,还有人带着格外不解的说,里长家的金孙胖墩也才七斤重。

    “也才”七斤重呢!

    看来,见识过了魏家胖闺女后,大家都膨胀了啊!

    就在这时,魏大嫂扯着嗓子问道:“大牛娘啊!你家这个叫啥名儿啊?叫猪崽?”

    你才叫猪崽!

    你全家都是猪崽!

    杨冬燕真的差一点点就没绷住人设,恨不得撸起袖子冲上去跟魏大嫂拼了!

    那是她孙女好吧?想想她上辈子的孙女,就算是庶出的好了,那也是从古诗词里选的字。就算乡下地头习惯了给孩子取个贱名,那也没有管女娃娃叫猪崽的!

    “叫馒头吧!随我家窝头叫!”方氏一拍巴掌,自以为想了个好主意,格外嘚瑟的一扬头,“正好她长得白白胖胖的!”

    杨冬燕用尽浑身力气,才忍住了没在众人面前上演痛殴儿媳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