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要说的话,也没过去太久,他俩是正月初出门的,这会儿也不过才刚迈上四月。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罢了,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里,家里人的变化不会太大的。

    哪怕是小孩子好了,看窝头就知道了,四个月时间也就让他长高了一些,不至于认不出来。

    可小杨氏……

    摸着良心说,要不是在自家屋里瞅见她,但凡换个地方,譬如说在村道上正面遇到了,二牛绝对认不出来这是他媳妇。

    “媳妇啊,你是我媳妇不?”二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杨氏本来还高兴呢,跟她不同的是,二牛的变化并不大,非要说的话,就是人略微瘦了些,再不然就是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旁的变化就不大了。

    结果一听二牛这话,她顿时蔫吧了,随后就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

    “我怀着身子你就跑出去了,一跑就是好几个月,把我丢在家里不管……怀孕有多辛苦你知道吗?生孩子的时候我差点儿就没能熬过来你知道吗?带孩子有多难你知道吗?”

    “你啥都不知道呜呜呜呜呜……娘啊!二牛他欺负我!”

    杨冬燕刚给倒霉儿媳妇方氏立了规矩,这是好听的说法。更直白的说,就是将方氏骂了个狗血淋头。结果,她才走出堂屋,就听到了西屋那头传来了小杨氏的哭声。

    一个箭步,杨冬燕冲到了西屋里:“咋了咋了?这又咋的了?”

    “姑啊!姑你给我评评理!当初你来我家提亲的时候,是咋跟我爹娘说的?说要好好待我,说你没闺女,以后我就是你闺女了,还说要是二牛以后对不住我,你就帮我收拾他!”

    “所以二牛对不住你了?他出门在外犯错误了?”杨冬燕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剧情她太熟悉了。

    没办法,上辈子她就没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穷苦的时候没办法,一旦富贵了,男人就不会再一心一意了。甚至于演变到后面,只要不抛弃糟糠之妻,就变成了痴情种子。

    她男人是这样,她儿子也是这样。

    要么怎么她会有庶子庶女,还有庶出的孙子孙女呢?

    没想到啊,二牛这浓眉大眼的,兜里有几个小钱就搞事了,这还谈不上富贵呢,就在外头犯错误了?有人了?当负心汉了?

    杨冬燕气沉丹田……

    把二牛骂了个晕头转向云里雾里,整个人差点儿都灵魂出窍了。

    要不是大牛及时赶过来,他弟都要被骂傻了。

    大牛对天发誓,他俩出门在外啥都没干。当然这么说也不对,事情还是做了的,但没干坏事。他俩啊,为了省钱出门在外都是睡大通铺的,尤其刚出门那阵子,都是俩兄弟搂着取暖的,绝对没机会干坏事!

    尽管心存怀疑,但最终杨冬燕还是被说服了,只问小杨氏:“那你哭啥呢?”

    小杨氏:……

    总觉得说出实话会挨骂,还不能不说。

    等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二牛也磕磕绊绊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咋那么胖了?我都认不出来了……这就是猪崽?哟,长得可真好看!”

    刚出生的孩子能有多好看?就算猪崽快满月了,那也跟好看扯不上关系。不过,见多了村里那些又黑又瘦的孩子,这白白胖胖的小猪崽哟,长得可真喜庆。

    杨冬燕嘚瑟的一挑眉:“那可不!我家猪崽……”

    “什么猪崽!那是福姐儿啊!老娘给取的名字!小名福姐儿,大名魏福姐!”

    听了这话,二牛边点头边露出了憨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小名叫猪崽,大名叫魏猪呢。”

    杨冬燕:……

    我看你怕不是想被老娘骂成猪头!

    就很烦,想骂娘!

    考虑到大牛二牛已经回来了,自家也不需要继续装穷了,还有就是家里确实缺了不少东西,杨冬燕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将上辈子的俩儿子骂了痛快。

    家里缺啥?

    缺草纸啊!

    没错,去年那会儿刘家兄弟是供了不少草纸过来。按理说,只单杨冬燕一个人使的话,用个两三年不成问题的。可这不是后来事情曝光了吗?起初只是小杨氏从她手里抠草纸用,后来又有了天地钱庄那事儿,纸钱啥的都给了方氏。结果方氏用习惯了,用完那些后又伸手向她要。再就是有了猪崽以后……不对,是有了福姐儿以后,草纸的消耗量一下子急剧增加。

    总之就一句话,草纸没了。

    猪油也用得只剩下半罐子了,他们家太能吃了,尤其在习惯了放猪油以后,啥菜都会放一点儿,就连吃饺子,都会在剁馅儿拌馅儿的时候添一点。

    除了猪油,还可以要香油,其实就是芝麻油。凉拌菜里添一点儿芝麻油,味道可好了。再譬如面条做好了捞上来,往碗里滴两滴……啧啧!人间美味!

    辣椒也要,这玩意儿乡下地头倒是不少,赶场子的时候有不少人都是拿自家地里出产的辣椒来卖的。新鲜辣椒、干辣椒、辣椒粉等等,都有。

    但问题是,也不知道是土质问题还是咋的,这一带出产的辣椒不怎么好吃。要么就是干脆不辣,要么就是辣到烧心的那种。

    杨冬燕想要的是又香又辣还不烧心的那种上等辣椒。

    想着索性都要了,那还不如干脆再多要一点儿。

    “要草纸,就去年那一种,这次还要更多!特别多!很多很多!猪油也要,来一罐子,再来半扇猪,猪蹄髈也要!还有香油,芝麻油、花生油都可以,拣好的供上!还要辣椒,要那种……”

    详详细细的讲述了自己的要求后,杨冬燕还生怕儿子们收不到自己的讯息,回忆着去年收到供品前的经历,她又补充着骂了几句。

    没文化就是这点儿不好,杨冬燕的经历告诉她,骂了儿子就有好东西,结果最后她理解成了,想要好东西就必须骂儿子。

    也行吧,这次一口气要了好些东西,根据一天只能拿一样东西的经历,骂一次就能管好多天,倒也不赖。

    于是,时隔大半年后,刘家兄弟又一次做噩梦了。

    老太太啊!又入梦来骂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