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事儿说出来后,杨冬燕差点儿没忍住翻白眼:“那不是玉玺,圣旨才会盖玉玺。皇榜的话,应该是圣上的另一个章子,不过也没差了,圣上肯定不会高兴别人对他有意见的。”

    正常啊,勋贵人家便是得了那御赐之物,也是好生供着的。就连每逢年节里,圣上会赏赐一些红签字的御膳,那都是必须吃完的。

    有时候事情本身并不大,可但凡跟圣上扯上了关系,那还能小吗?

    至于京兆府为何没出面……

    能当上京兆尹的,可不单单是圣上的心腹大臣,更全都是机灵鬼。一看这事儿沾手了就不好甩脱,傻子才会接手呢。

    试想想,往重了罚,岂不是彰显圣上是个暴君?往轻了罚,那圣上他不要面子的呀?

    左右都不成,还绝对没好处,京兆尹肯定不会管的,有这个空还不如多破几个大案子。

    再然后,倒霉的就变成了陶举人。

    就连杨冬燕都忍不住为他叹息了,心说这人是有够倒霉的了,又想起去年济康郡乡试那会儿,突然就感概道:“你说当初,乡试迟到的考生咋就不是他呢?”

    这话题跳跃得是有够快的。

    不过窝头和闵举人都听懂了,一时间没了言语,总感觉陶举人还不如没考上举人呢。

    “这也是没办法,他太好妒了。”闵举人叹息一声,“想着同乡一场,就算他最终没考上,还是希望他全须全尾的回到家乡。可如今进了这大理寺……”

    “他就算剩下一口气回到家乡,就算是幸运的了。”杨冬燕比闵举人知道得多,其实这会儿都算好的了,如果是先帝那会儿,进了大理寺基本宣告凉凉。

    乱世用重典啊!

    先帝时期,很多人不满先帝,几乎每个月都有各路人在搞什么起义的,曾经有一度,菜市口的地皮都被铲了好几层,只因每天推到菜市口处斩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过,就算是这会儿,估摸着也凉了,毕竟陶举人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就这样吧,我回头问问刘侾,他一贯好打听,大概知道些详情。不过这事儿我是断然不会插手的,没必要。你也别插手了,那人吧,不适合当朋友。”

    闵举人当下起身表示受教了,之后就告退了。

    哪知,他和窝头才离开杨冬燕的院子,半路上就碰到了匆匆赶来的刘侾。

    刘侾是直接冲进来的,魏家这边的下人到底是从永平王府过来的,在犹豫着要不要拦住刘侾这个“外男”时,他就已经闯了进来,就只能跟在他后头撵着。

    看到窝头,刘侾停下了脚步:“出大事了!”

    他其实不认识闵举人,因此这话是直接冲着窝头说的:“我外祖父被人告了,告他身为会试主考官,却泄露会试考题!而你和你那个闵姓同窗就是获益者!对了,状告的人就是会试结束那天,告了我和三皇子的人!”

    窝头:……

    闵举人:……

    俩人齐刷刷的露出了惊悚的表情,想骂脏话不知道从何骂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就需要祖安老太太附身了。

    祖安大舞台,有妈你就来

    第118章

    大理寺。

    天牢之中。

    陶举人怎么也没想到, 今生今世还能来到这种地方。饶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他还是犹如在梦中一般。于他而言,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般不真实。

    明明一开始设想的不是这样的……

    跟外头人猜测的不同, 陶举人其实并未被动用刑罚,倒不是大理寺突然就走温柔善良的路线了, 而是他这个人压根就没必要动用刑法就已经将所有一切都说了出来。自然, 大理寺那帮人精也无需担心他说谎,只是因为后来扯到了科举舞弊案,事关重大,这才报到了上头。

    饶是如此,起码到目前为止,陶举人还是全须全尾的,看着状态……还不错?

    那跟天牢里的其他案犯比起来,自然是状态很不错了,又不曾皮开肉绽血刺糊啦的,能跑能走能跳的, 应该算是天牢里情况最好的人了。

    可很显然, 陶举人不是这般想的。

    他从昨个儿临近晌午那会儿被带走后, 一直到今个儿晌午都快过去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里, 已经接连被七八拨人叫去询问科举相关事情。差不多的话, 那是说了一遍又一遍,他还不敢掉以轻心, 生怕这次说的跟前几次有所不同,招来他人的怀疑,因此每次都是提高了警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神贯注的答话了。

    更要命的是, 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连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菜都不曾吃到过,甚至连水都没喝几口。

    这有什么办法呢?本朝绝大多数的地方实行的其实还是两餐制,即朝食和暮食。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是少食多餐的,一天三顿的有,还有一天三顿正餐外加两顿茶点的。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理寺的天牢啊!

    咋滴,你还指望这里按时送上一日三餐两点?你怕是在想屁吃!

    事实上,天牢里非但没有热饭热菜,连冷掉的汤饭都不一定有的。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陶举人就啃了两个黑面馒头,以及半碗很浑浊的水。

    没人故意为难他,在这里所有人都一样的。

    才这点时间,陶举人就感觉自己就快活不下去了。

    结果,还没等他歇口气,牢头又过来开门了,唤他出去继续聆讯。

    陶举人简直要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