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侾很委屈:“西厢一般不都是闺女住的吗?”

    “屁话!谁规定的?多的是老大住东厢,老二住西厢的!”

    这么说也对,可刘侾又有意见了:“那这样说来,也该是大孙子住东厢,小孙子住西厢啊!”

    杨冬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刘侾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说服了老太太时,窝头却将他拽走了。

    “你干嘛呢?我给你说,老太太方才点头了,她也觉得应该让大孙子住在东厢!”

    窝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侾,见他还是不懂,索性指了指自己:“我,大孙子。”又指了指刘侾,“你,小孙子。”

    刘侾惊呆了。

    关键吧,这话貌似还真没错……

    恍恍惚惚的被窝头拽回了小院子,刘侾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然而,窝头一句话就将他搞清醒了:“功课写了没?明个儿还要去上学呢,到时候咱们哥俩一起走。”

    所以,继三皇子父子俩一起上学之后,窝头和刘侾这对哥俩也要一起走了?

    问题是,到底谁是哥,谁是弟啊!!

    刘侾一脸的不服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将今个儿的功课去写完。他这会儿还觉得挺好的,跟窝头住一个院子的话,最起码遇到不懂的问题时,他还能找人问问。

    真的吗?你确定有疑问找窝头不是在自个儿找虐吗?

    就目前而言,刘侾还没有这个认知,不过没关系的,住得久了自然就会明白的。

    ——明白隔壁有多丧心病狂!

    从十月末开始,一直到年底,刘侾就算再怎么不聪明,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凄惨了。更可怕的是,眼瞅着年关将至,永平王府那头竟然一点儿没有找他回去过年的意思。

    等等,他爹娘不会真的不要他了吧?

    没胆子去找爹娘的刘侾,偷偷摸摸的去找了平素最在意他的堂哥,也就是世子刘修。

    刘修:……谢邀,爱过。

    “侾哥儿,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何要这般关照爱护你吗?”

    没给刘侾开口的机会,刘修径自回答道:“因为当年,老太太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她不光给你留下了不少私房,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这个蠢弟弟……当然,她没说那个‘蠢’字,这个是我自己理解的。”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一个事儿,我这么关照你纯粹是因为希望老太太在地底下能够安心。懂了吗?侾哥儿。”

    刘侾委屈,刘侾不想懂。

    呜呜呜……

    兴许是刺激太大了,等他从王府回到了老魏家后,主动找上窝头,一脸认真的道:“哥!我决定要认真苦读了,来年我一定要通过会考!”

    窝头心说你这声哥叫得可真是愈发顺口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顺势点了点头:“你肯上进自是好事儿,不过倒也不必将目标立得这般高。咱们先去试试看,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三年后再上!”

    刘侾深以为,他还是一口气考上得了。

    但这真得很难。

    先不说乡试和会试就不是一个难度的,单一点,会试也是淘汰制,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是择优录取制。具体情况就是,通过了乡试这一关的举人们,齐刷刷的涌到了会试的考场上,数千人争夺三百左右的名额。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比刘侾都难。

    于是,在第二年,即保康二十年的三月里,会试放榜,刘侾理所当然的榜上无名。

    同样榜上无名的还有跟窝头上一届一起下场考试的几位同窗、同乡。

    在上一届,只有窝头和闵同进士被取中,但闵同进士已经放了外任,在通常情况下,外任是连任两届占多。也因此,今年闵同进士压根就不曾来到南陵郡。倒是其他几个落榜的举人,这次齐刷刷的都赶过来了,还跟窝头见了面。

    也就仅仅只是见面而已。

    那些同窗、同乡里头,跟窝头最熟悉的就是闵同进士了,其他人不过是交情平平。况且,南陵郡这边书院多,客栈更多,再说他们之间的交情也没好到可以借宿数月的地步。也因此,在小聚了一番后,就各自散去了。

    待会试放榜,这些人皆不曾考上。

    对了,这些人里头并不包括陶文,他已经被革除了功名,据说如今在自家的族学里当先生,毕竟他这个情况,干啥都不太方便,可他的学问又确实很扎实,当个族学先生倒是措措有余了。

    陶家的事情,外人没资格置喙,只有陶文自己明白,家里人并不像他原先料想的那般偏心,更不是因为他会读书才看重他。家人永远是家人,在知晓他的事情后,甚至不惜跪地求人帮忙打听他的消息,更在他回家后,绝口不提南陵郡发生的事情,还让人一直看着他,生怕他想不开寻了短见。

    就这样吧……

    不然,还能怎样?

    陶文是看开了,主要是不看开也没旁的法子了。可几位同窗、同乡却没办法看开。在他们看来,上一届落榜是因为会试考卷的难度太大了,这一届就好多了,想来圣上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选了个稳妥的主考官。

    结果,主考官是稳妥了,又有些太过于稳妥了,出的考题中规中矩的。难度是不大,可写的内容也挺多的,但要怎么说呢?

    就因为难度不大,争议性也比较小,属于典型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怎么写问题都不大,就感觉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及至考完出来,多数人心中都是迷茫的。所有的考题都会写,但还是感觉把握不大。等皇榜贴出来,果然没考上。

    他们还想将窝头邀请出来小聚一番,然而科举之后事情太多太多了,尽管窝头本人没啥事儿,却架不住御学的几位老学士被抽调过去了。

    只这般,窝头只无奈的回了一封充满歉意的信件,表示以后有缘再聚。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就是等三年后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的,像窝头这个年岁,别说三年,六年九年他都等得起。可很多举人,在通过乡试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四十岁了,再拖个一届、两届的,运气好兴许能考中进士,但万一还考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