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才头对头小声议论先皇到底给翎陌留了什么?

    最好是道让她一同陪葬的圣旨,或是别的什么,能直接解决了她!

    她今日若是不能在宫里有去无回,那明日有去无回的人就成了她们。

    翎陌悠悠走在宋景身后一步,目光落在他清减的腰身上,心绪在夜里游龙似的宫灯中飘远了一瞬。

    他手指刚才好像烫着了。

    翎陌目光微移,落在宋景袖口处,一眼看到的不是他垂落身侧的手指,而是斩榱下那袂用金丝绣着五爪金龙的暗红色袖口。

    她忽然停下,旁边打着灯的内侍疑惑的出声询问,“殿下?”

    宋景听到动静转身看她。

    橘红色的灯笼光亮下,翎陌表情晦暗莫测,她开玩笑的问,“先皇留给我的该不会是条死路吧?”

    宋景微怔,攥紧手指,轻声解释,“不是,她留的是,母皇留的是……”

    是什么宋景却说不出来了。

    想想母皇留给翎陌的东西,跟让她死又有什么区别?

    宋景唇色发白,微微落下视线,不敢跟翎陌对视。

    他目光从翎陌腰带处滑过,霎时怔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她腰带处空无一物的地方,心口莫名一空,刚才被火燎到手指隐隐作痛。

    头顶翎陌的声音落下,最熟悉的音调,说着最冷漠的话。

    “本王是说笑的,毕竟随我进京的铁骑就停在宫外,想来先皇瓮时才二十九岁,不至于糊涂至斯。”翎陌看着面前宋景因低头隐在黑暗下的脸蛋,略微倾身上前,低笑问,“她留给我的是拴狗的缰绳吧,是吗,陛下?”

    最后两个字,翎陌音咬的极重,像两记石锤落在胸口上,震的宋景眼眶通红,抬头看她,清亮的眸子里水光浮动。

    翎陌垂眸,呼吸猛的凝滞。

    随后她率先别开视线抬脚往前走,听到身后宋景没有跟上来,翎陌停步侧头看他背影,目光幽深,嘴角勾笑:

    “陛下不肯再走,是撒娇要我过去抱你吗?”

    第003章

    抱?

    翎陌说完,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夏夜暖风袭来,将宋景的耳垂吹的滚烫,热意顺着脖颈攀爬到脸上,朦胧的灯光下他那张略显病态的苍白小脸瞧着总算有了点血色。

    宋景长睫煽动,抬手抵唇闷咳两声,落下眼帘跟上翎陌。

    见陛下终于有了动作,旁边伺候的侍从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听到翎陌戏谑天子的话,他们个个头皮发紧,脸垂的极低,屏住呼吸后悔长了两只耳朵。

    莫说摄政王只是口头说说,她就是当着众人的面真做什么,也是他们这些奴才拦不住的。

    这皇宫的姓氏,写成宋字,却读做翎。

    ·

    两人一路来到先皇生前的寝宫,里面装饰布局维持着原来的风格,处处是先皇生活过的痕迹。过几日宋景这个新帝会搬来这里,到时会按着他的习性重新布置。

    翎陌挥退侍从,进自己家似的坐在桌子旁边,随手拿过桌上的翡翠茶盏把玩。

    众人鱼贯退出,阿芽动作比别人迟缓几步,抬头看了眼宋景。

    宋景不动声色的摇摇头,示意没事。

    翎陌不是那种旁人一离开就会把他压在椅子上亲的人,不用担心。

    阿芽走在最后,将门关上,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略显沉默。

    宋景站在翎陌身旁,抬眸看着她的侧脸。

    他到是希望翎陌能把他抱起来压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不管如何,两人之间总不会比现在还差。

    宋景思绪才刚飘远,翎陌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又把他给硬拉了回来。

    翎陌头都没回,目光专注的落在手中的玩物上,勾唇问他,“本王好看吗?”

    宋景呼吸一窒,视线被烫着似的慌忙移到别处。

    是,是挺好看的。

    这话他不敢说,也庆幸没说。

    因为翎陌侧身,将手里的茶盏抬手递过来,眯起长眸问,“若是好看,便养在身边如何?”

    她笑的漫不经心,目光从宋景脸上往下落在茶盏上,“就如这杯盏一样,留你把玩,任你使用。”

    翎陌一个女人,留在宫里还能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