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后,鼻间紧张的渗出细汗,不由轻呼了口气。

    正待宋景一鼓作气要穿鞋起身的时候,阿芽醒了。

    他利落的爬起来,将好不容易坐在床边的宋景又给扶着躺了下去,“陛下起来可是口渴了?”

    宋景抗拒的不想坐下,心虚的说,“朕起来如厕。”

    阿芽立马给他穿鞋,扶着他去净房。

    宋景看着近在咫尺的门,目露失落,任命的去开闸放水。

    一夜无事。

    第二日天气晴好,众人起身回京。

    铁骑开路,宫内侍卫断后,护着宋景坐在马车里。

    旁边翎陌骑马悠悠跟着,后面是宗族跟群臣。

    翎陌坐在马上总能感觉到有目光朝她探过来,隐晦的窥视。

    她脸色阴沉,周遭气压瞬间低下来,吓得身下马儿连响鼻都不敢打。

    翎陌怎么能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

    早上出发前,她见宋景的时候阿芽就在旁边,满脸的坚贞不屈。

    宋景脸色也有些古怪,始终不敢跟她对视。

    翎陌眉头皱起,伸手勒停身下的马翻身下去。她大步往前,一伸胳膊就抓住宋景的马车,动作轻盈直接跳了上去。

    车帘被“唰”的下拉开,里头的阿芽惊呼一声,差点脱口而出喊护驾。等看清了来的人是谁后,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比见了刺客还要害怕。

    见翎陌跳进马车里,阿芽惊呼出声,外头的人齐齐兴奋起来,眼睛发光的看着那辆缓慢前行的马车。

    她进去了她进去了!她急不可耐的进去了!

    原来摄政王好这口啊?

    就说摄政王迟迟没为难小皇帝不对劲,原来是陛下手里拿捏着摄政王的心尖人呢。

    听昨晚阿芽那意思,他并非有意与人,恐怕是摄政王单方面的强取豪夺。

    之前还藏着掖着,现在暴露出来,翎陌连脸皮都不要了,当着陛下的面上了马车,真是个情种。

    就在外面讨论的热火连天,猜测翎陌会不会当着陛下的面逼阿芽就范的时候,她们嘴里的主人公之一直接被赶出马车,坐在了外头。

    “……”

    这,这阿芽怎么还出来了?翎陌呢?

    翎陌当然在马车里头,刚才她视线淡漠的扫过阿芽,直接让他滚出去。

    群臣见马车里的翎陌迟迟不出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昨晚翎陌那桃色消息不真啊。

    不然以翎陌的性子,现在坐在外头的人该是陛下才对。

    车里翎陌安静的坐着,神色自然,仿佛这是她的马车,宋景是忽然塞进来的一样。

    关于名声的事情,翎陌不能解释,也懒的跟别人解释。

    打破误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面误会。

    如今她跟宋景单独坐在马车里,阿芽坐在马车外面,她想要的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第008章

    按着民间习俗,母父过世,子女要为其守孝三年。

    这期间不得远行,不得食用荤腥,不得寻欢作乐鸣喜乐,需禁欲着素衣,以此表达对双亲的悼念之情。

    可宋景贵为天子,要处理朝堂政事,自然不能严格的按着这个来。

    先皇的棺柩送入皇陵后,朝野上下停止朝会哀悼三日,随后一切便又如同以往那般,该做什么做什么。

    从皇陵回来的第二日,陈大人就带着她那听说是从江南带来的特色点心上门拜见摄政王。

    陈大人单名一个乾字,说是她刚出生时就有过路的道人给算过一卦,说她将来定是大有作为。陈母一高兴,取名为乾。

    乾,上出也。

    陈母希望陈乾将来能够出人头地,成为上等人。

    如今陈乾从地方官成功升迁到京城,想来陈母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一半。

    为什么说是一半,因为京城不同于地方。

    地方的官,在她的管辖范围内可以说是能呼风唤雨,但京城,能呼风唤雨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翎陌。

    陈乾同其他调往京城的官员一样,进京先拜访翎陌。

    前几日是先皇大丧给耽误了,如今从皇陵回来,她立马提着东西过来。

    请她进待客厅的人是阿忘,陈乾不动声色的看过,觉得虽说阿忘是个男子,但行事干脆利落,为人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