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曹尔绅称要灭口,她把人留在此处,曹尔绅也就没了灭口的必要。至于他回京后事情会不会被拆穿,石柔观他行事,猜他大约没在怕。

    曹尔绅听到石柔开口求情,轻哼了一声。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这话在石柔听来总有一股讽刺意味,石柔想到曹尔绅与三皇子关系亲密的传闻,心下闪过许多念头,却又不想去深究。

    “若不是王爷仁善,贫道也不敢开口。”

    “仁善?这话我听着都不信。”曹尔绅说着,目光在石柔和穆瑛身上转了一圈,慢慢又懒懒散散地定在石柔身上,“如果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

    石柔的眸光闪了闪,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伤痕,轻笑说道:“王爷又说笑。我与表妹怎会落在两难的境地。莫不是我这观主太没用,招来了歹人,让表妹也跟着遇险?”

    曹尔绅沉默片刻,淡淡应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真遇此劫数,还请王爷借名头让贫道用用,想来那些歹人听了王爷威名定吓得再不敢来了。”

    石柔打趣了一句,又关切道:“王爷,外面风大,可要让厨房送些热汤过去?这样的天气,喝碗暖暖的芝麻糊是最好不过了。”

    曹尔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半晌才回了一个字。

    “可……”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院子。

    穆瑛不由松了一口气,张开嘴想问什么,又怕被人听着,马上警惕地闭上,一双眼睛带着大大的问号紧盯着石柔。

    石柔轻笑,拉着她往院子里去。萱草正坐在廊下做鞋子,看到来人还愣了愣。

    她刚刚是听到些响动,还当是这样的天气都有香客上门,不知是不是吴有所说的生意,想不到却是穆瑛。

    “表小姐。”萱草起身福了福身。

    “巧蕊在前面搬行李呢,你先去帮忙,再去厨房弄些热汤来。”

    “是。”萱草兴冲冲地应了一声,放下绣篮小跑着去了前院。

    石柔听到萱草跟巧蕊激动地打了个招呼,不由失笑,又看向这会儿还有些没回过神的穆瑛。

    “怎么了,是嫌我这地方太简陋了?”石柔打趣道。

    穆瑛这才回神,伸手朝曹尔绅住的院子指了指。

    “柔表姐,这是几时的事,你怎么瞒着?”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是香客借住罢了,就像你住到水云庵一般。水月观不是尼庵,并不是只接待女客,尤其是这样的贵客,我也不敢往外推呀。”

    “可你到底不是真的女冠!”

    “怎么不是,我连女冠文书都办了,还曾去外面驱过邪捉过妖。”石柔说着拉过穆瑛的手,煞有介其地盯着她的脸看,“我观妹妹面相,是个福泽深厚的,将来嫁得如意郎君,可得记着来观里添些香油。”

    “柔表姐——”穆瑛急地跺脚,劝道:“不过是脸上多了一道,用脂粉遮遮就好了,何至于真避到此处长伴青灯?”

    “你不曾在这儿住过,不知山野之地的静美。这道疤在你们眼中是疤,在我眼中却是脱离既定人生的钥匙。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替我忧心,我却更忧心身在红尘将来不知要嫁入哪户高门的你。”

    “也不是所有的高门子弟都是不成器的。”穆瑛嘟囔道,到底年纪还小,还羞于提起这些,怕提了要被人打趣。

    石柔自不会放过这样的话头,促狭问道:“是吗?不知是哪家公子入了你的眼,得你另眼相看?”

    “哎呀,哪有什么公子!柔表姐净会说这些打趣我。”

    “好吧,我不说了,且跟你说说正经事。你能在观中住多久,我看这一时半会儿的,你是走不了了。”

    “我原是打算住半个月再回去,再久些也行,就怕弟弟会想我。”穆瑛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声,“外祖母的一个侄孙如今在府里借住。”

    石柔听出她语气不对,问:“这位表弟可有什么不好?”

    “什么表弟,这位孙家表哥比表姐你还大两岁呢。”

    “大了你四岁,倒是……”石柔没有把话说破,微微挑了挑眉。

    “表姐要这样,我可不跟你说话了。”

    “好妹妹,快说说这位孙表哥是怎样的人物,瞧把你愁的。”

    “倒不是我瞧不上他,这位表兄实在太迂腐了些,性子也不刚强,可我看外祖母似有跟姐姐一样的意思……”

    “我可没有多的意思,就是跟你说笑一句罢了。倒也正好,你可以在我这儿多住几日。这次也不凑巧,不然把表弟也一并接过来,我带你们上山摘果子去。”

    “表姐又说笑,以前连只蝶儿都扑不着,如今竟敢上山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且你们分别也不止三日。”石柔说着,就听到萱草和巧蕊说说笑笑地搬行李进来,“你且在这儿稍坐,我去厨房看看,先让你尝尝我近日做出来的吃食,等改日天气好些再让你看看我在山上大展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