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撒娇很有分寸,娘子的小手放了下来,他的哽咽也就停止了。

    转身面对红梅几人,又是一个标志的聪慧书生。

    “长安,报官!”

    “红梅长顺,告知和掌柜,让他安抚客栈里的住客!”

    沈瑜发布命令,然后静静等着此地衙差的到来。

    两人坐在桌边,沈瑜给顾甄到了一杯水,然后,默默想着待会县衙来人,如何应对。

    不经意,眼角余光看着顾甄正专注看着他。

    沈瑜露出了差点遇袭后第一个笑容。

    “娘子,有何事?

    顾甄板着脸,眼神极其认真,声音依旧软弱,可坚定得能直入人心:“沈瑜,要充分预估危险,你如果遇害,我会难过!”

    沈瑜突然眼泪掉了下来,比起刚才假模假样的哽咽,真挚一百倍。

    那心口的一丝丝甜蜜,是怎么回事?

    第34章

    这是娘子自成婚以来, 第一次如此情真意切啊情真意切。

    沈瑜喝到了一大口蜜,直接甜到了心里。

    娘子行为直来直去,似乎还有些不通人情, 可沈瑜心里知道, 娘子不傻。

    她可能想要一个俊美的丈夫, 可能还想要一个可爱的孩子, 但从来不会被前两条迷惑双眼,绝对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成婚快大半年, 沈瑜要么见顾甄对自己唯唯诺诺,要么将自己看作一个随时可以合离的陌生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顾甄有些真情流露。

    他抬起手,用衣袖仔仔细细擦干眼泪, 然后,像顾甄认真看着自己一样, 认真看着她:“娘子,为夫一时被胜利迷了双眼,有些骄傲自大,险些将自己置于危机之中, 是为夫的错。”

    沈瑜靠近一些, 直到两人呼吸可闻,看着顾甄渐渐抬头,明亮澄澈的大眼睛中有一丝老怀安慰的“孺子可教”,与她呆萌的小脸十分不协调, 但他就是觉得很可爱。

    他笑了, 两只手轻轻用力拥紧,缓缓低头, 在顾甄眉间落下浅浅一吻。

    顾甄有些别扭,脑袋上湿乎乎有些不太舒服,刚才脖子里湿哒哒就算了,可脑袋上湿乎乎的,就当真不能算了。

    轻轻一个挣扎,挣脱沈瑜的怀抱,顾甄担心沈瑜的口水什么的,会流进她的眼睛里,狠狠皱着眉头,挥手就用衣袖重重一擦。

    “下次要注意个人卫生!”顾甄黑着小脸,抱怨得极其义正言辞。

    沈瑜满脸黑线,甚至有一瞬间的尴尬,可他不过一个眨眼的瞬间,马上又笑得如沐春风。

    笑着像只狐狸一样难看,顾甄在心里给了个差评。

    “娘子,不知是那个不讲卫生的姑娘,在为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还说那叫什么来着,哦对,亲密接触!”

    顾甄脸色有些黑。那怎么能一样?

    “还有,娘子,不知道是哪个不讲卫生的姑娘,抱着一双鞋垫将为夫的衣衫都……”

    “闭嘴!”顾甄被戳了痛处,脸色黑如锅底,大喊一声止住沈瑜,“不准说!”

    沈瑜又笑了,风淡云轻:“娘子为何不准为夫说,嗯?”

    顾甄恼羞成怒,小拳头都举了起来:“就是不准说!”老子流血不流泪,从来没哭过,哼!你再说一个字,老子就揍你!

    沈瑜见顾甄像只炸毛的猫咪,爪子都举了起来,露出了毛茸茸的肉垫甚至还有尖尖的小利爪,可想了很久也不明白娘子为何不准说她为哭。

    不过也没等他多想,红梅上来说,县衙来人了。

    几人下楼,看见一个头发稀疏的穿着官服的干瘦中年人,正抬头殷切地朝他望过来。

    “沈秀才,沈秀才!”本地县令洛轶见红梅带着一个清隽的读书人下来,想都没想三步并成两步急冲冲就朝着沈瑜冲了过来,“听说你抓住了本地大恶人采花大盗,太好了,太好了!本官——本官——”

    死也瞑目了!

    洛轶在此地待了三年多,刚来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壮年,想着有生之年还能往上升一升,可还不到四年,他满头的黑发眼看着掉了一把又一把,剩下的一半头发也急得染了霜,可让他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采花大盗始终没有落网。

    说来也怪,这小小的安城县有山有水,几个村落的姑娘出落的极为水灵,附近的几个县都有和安城县通婚的习惯。

    可自从三年前,那号称朱老三的采花大盗来了这里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他糟蹋了,时间长的一个月,时间短的半个月,总是能在县城外的乱葬岗找到尸体。

    那些姑娘的家人接到噩耗,活生生当场咽气的都有。

    有些老实人报到了官府,眼巴巴等着采花贼落网。

    有些庄稼汉不甘心,大伙商量着想法抓人。可人没抓到,倒是死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安城县的老百姓各个人心惶惶,哪家哪户没有大姑娘小媳妇的,被急红了眼纷纷到县衙大门前跪地请愿,有家中丢了女孩的,还差点和衙差动了手。

    洛轶曾经试过,请哪家姑娘做饵,好做套逮住那采花贼。

    可姑娘倒是成功做饵了,可她也差点被那采花贼抓走,那采花贼像是一阵风似得的无影无踪,姑娘的父母差点和洛轶拼命。

    就是那次之后,洛轶的头发就一大把一大把的掉,好好一个青壮年几乎就成了一个佝偻的老头。

    他不敢上街,怕被老百姓丢臭鸡蛋,可要抓那采花贼,他有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