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夏揉揉眼睛,赶紧摸了枕边的眼镜戴上,这下清楚看见莫亦秋低垂着头坐在地板上,不像平时被踹了后那种耍赖撒娇的假意哭喊,这回恋人周身都环绕着一种委屈与痛苦。

    他翻身从上铺跃下,丝毫不在意自己全露未着寸缕,单膝跪在莫亦秋身侧,心惊地替他检查不能动弹的右腿,随后心凉地发现,他又把恋人的腿给踢断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触着莫亦秋的右腿,虽有坚实腿肌,但并不阻碍他感觉掌心下大腿骨的脆弱,膝上那一块皮肤也诡异的突了个包出来。

    咬紧嘴唇,即使尝到淡淡血腥味,庄子夏仍没放松对自己的虐待,心脏在一瞬间就抽了起来,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讲的就是他这种行为。

    “亦秋……”

    庄子夏的声音哑得像声带损坏了,叫了一声后也没指望恋人回应,他抹了把脸站起身,将一把椅子几踩几摔,很快就拆了两条断椅腿下来。

    随后,庄子夏剪了件t恤,将椅腿断裂的地方包起来,避免断裂处的木刺扎伤莫亦秋的腿部肌肉。

    匆忙又找了根背包带剪成两截,庄子夏再次跪到莫亦秋身侧,极其小心地将椅腿固定到他腿上,上方与下方各一根,中途略施巧劲,将向上翘起形成一个包的骨头轻压回去。

    莫亦秋闷哼一声,庄子夏的动作更轻也更快,牢牢固定好他的右腿,却又保证备注循环不受影响。

    固定好莫亦秋的腿后,庄子夏双手一抄,就将坐在地板上的恋人给抱了起来,小心地将他

    抱到下铺放下,拿了个枕头让莫亦秋靠着,又很轻很慢地把伤腿抬上床放平。

    做完这些,庄子夏才有空给自己和恋人套上衣服,拿剪刀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一条裤子的右腿,从后边直接剪开至短裤的长度,既避开了受伤的地方,又能盖着小腿不受凉。

    “亦秋…”

    庄子夏又叫一声,半跪在床边用双手轻捧起莫亦秋的脸,看到恋人俊脸上因突然疼痛刺激而溢出来的泪痕,还有为忍痛而咬得死紧的嘴唇,庄子夏不由心肝脾肺都悔青了。

    第223章 不是结束(正文完结)

    歉意的话说不出口,不是顾及脸面不愿道歉,而是心疼得说不出话,庄子夏的表情再没平时的淡定,皱在一起的剑眉完全拧成了结,脸色看起来比莫亦秋这个伤患更糟糕。

    庄子夏难得怔怔地盯着莫亦秋的脸,心中如有锥刺刀剜,随着目光下移,落到两条椅腿固定住的地方,庄子夏的脸色更难看,一言不发,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一声脆响,庄子夏对自己下手够狠,声音过后,右脸颊已经出现五根清晰的红肿指痕,白净的脸顿时如染了血一样赤红。

    庄子夏对此丝毫不介意,要不是左手轻轻握着莫亦秋的手,他还会给自己的左边来一下,太混帐了,怎么就下得去脚。

    明知道亦秋腿上有旧伤不能承受猛力,明知道自己一脚下去绝对会后悔无比,明知道亦秋只是在撒娇,明知道就算真做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地方……

    这么多的明知道,他却还是朝着莫亦秋的腿踹过去,庄子夏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从好几年前开始,明白自己的心情后,庄子夏就没舍得对莫亦秋下过重手,疼在恋人身上,却如刀砍在他心上,每次不小心伤到宝贝恋人,庄子夏的神情都如现在一般难看,脸色也是比受伤的莫亦秋更白。

    所以莫亦秋才会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知道小夏舍不得对他怎么样,一如他舍不得对庄子夏做出真正伤害的事一样。

    这一回,庄子夏狠狠给自己一耳光,眼光往下垂却不敢看他,莫亦秋也惊到了,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以往要是小夏无心伤了他,都是事后把他照顾得像土皇帝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从没像这回这样,狠狠给自己一记耳光,那眼睑下微润的湿意是泪么。

    莫亦秋有点被震住,之前那一丝委屈也在这巴掌中消散,他怎么舍得看小夏心疼难过至此

    思及此,莫亦秋抿抿嘴唇,腿还是痛得他想挠墙,但仍把身子歪过去,将头靠在庄子夏的肩膀上,喃喃低语:

    “小夏,你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我受伤了,不止腿,自尊心也被你深深地伤害了,所以你要割地赔偿我才行…”

    “好!”

    庄子夏应声,还不等莫亦秋说什么样的赔偿,直接就答应下来。

    同时也咽下满嘴的涩意,那是硬憋回去的泪,疼到了极致,也是对自己种下这心疼苦果的行为后悔万分。

    莫亦秋扁扁嘴觉得不出意外,小夏就不能来点新鲜的么,想想又开心起来,他就知道小夏很宝贝自己,平时嘴巴上总是不承认,这种关键时候别扭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看庄子夏温柔亲了自己一记,满眼的悔恨,却仍是坚定拿起手机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莫亦秋没有阻止,心里的算盘开始叭啦叭啦地拨动。

    不能白痛啊!看这架式,他又要坐轮椅了,连着好几个月,可不能一点福利也没有,昨天晚上刚把小夏吃到嘴,还没连皮带骨全吃掉,刚尝到个味道而已,怎么也得真正吃干抹净才行

    庄子夏说清楚地址后放下手机,就看到莫亦秋的眼珠滴溜溜在转,看样子就是想着怎么谋取多多的好处。

    若是平时,庄子夏一定会无奈的笑出来,孩子气的恋人,怎么开心就依着他好了。

    可是这回,不是依着就行的,他心里只有沉重与悔悟,一直在深深的谴责着自己,如果每回都要以这种后悔与心疼来结束无硝烟的争执,庄子夏宁愿以后都处处让着莫亦秋。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为难,他让了几年,到今晨又发疯病,一出手就是重创,以后难免也有克制不了的时候,怎么办?他不想每次都看亦秋因自己受到这种伤害。

    庄子夏向来自信的面容首次蒙上了阴影,他没信心自己能让多久,其实他脾气不太好,选择看书也是因为看书可以静心,让他少冲动少乱发脾气,没想到还是效果不明显。

    他该怎么办才好?庄子夏真的是自记事以来首次茫然了,他捧在心尖子上的恋人,却总是被他所伤害,伤筋动骨的,完全可以算作家暴了,亦秋应该怪他才对。

    庄子夏低下头,无力地看着莫亦秋腿上的伤,伸出手轻轻地抚摸有些红肿的皮肤,最后实在忍不住心疼,他弯下腰将唇轻轻印在恋人腿上。

    “小夏!别这样,我刚才还撞到了这里,你这样会让我想反应又不能,很痛苦的…”

    莫亦秋一本正经的说着,指着中间位置很痛苦的模样,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小夏别这么折磨他呀!亲在大腿上神马的,会让人心猿意马把持不住。

    庄子夏闻言愣了愣,似没料到莫亦秋会这样说,他的反应也直接,伸了手去替莫亦秋揉巴揉巴,想着既是撞到了,揉揉会好一点。

    结果这一揉,让鸡血状未退的莫亦秋嗷上了,完全是痛苦的嗷叫,比腿断了还叫得厉害,吓了庄子夏一跳,手还搁在那地方上头,手指甚至轻抓着某物。

    “要断了要断了…小夏,你绝对谋杀亲夫,哇哇…”

    莫亦秋用手挡住庄子夏的手,不经意动了一下右腿,钻心的疼痛让他一张俊脸都白成了纸,他又是叫又是嚎的,冷汗也被痛出来,一时狼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