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聂骄阳朝江羽诺伸出手,那少年立刻就握住,乖巧地站在她身侧。

    “他若是你的,你此刻怎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会如此狼狈。

    祁萝目光凶狠地瞪着聂骄阳,如果此刻的她不是一道残破的魂识,怕是早就冲上来欲把聂骄阳千刀万剐了。

    情之一字,真的能让人洗髓换骨吗?

    聂骄阳蹙起眉头,她总觉得面前的祁萝和上一世在众人背后左右乾坤的那位天海山阁首座判若两人。

    “阿羽,她不会要你的。”祁萝对着江羽诺微微摇了摇头,整个人像云雾般渐渐淡去。

    “只有我,只有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去做。”

    聂骄阳宽袖一扬,那道本就模糊的身影一瞬就散去无踪。

    她还当真是什么都愿意去做。

    聚灵珠……能分享元寿的聚灵珠。

    聂骄阳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边人。

    祁萝那时如果已经步入金仙,那他定然也能长生不死。

    那她为何还要拼尽修为逆天而行?

    是因为……他死了么。

    第14章

    前尘旧梦

    他有什么仇人是步入金仙的祁萝还抵挡不住的?

    再说金仙以上的修为,谁又会与一个凡人结仇?

    聂骄阳的魂识退出梦境,江羽诺毕竟已经是自己的灵炉,自己再多逗留就会给他造成不适。

    睁眼,果然看到本来睡颜恬静的少年微微蹙起了一双长眉。

    正准备拍拍他的肩头安抚安抚,那人已经睁开双眼,眸湖粼粼,似刮过了一阵劲风。

    “别怕……”

    聂骄阳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安慰道:“她不会再出现在你梦里了。”

    这「嫁衣」是祁萝做的又如何?

    她自己做的选择,就该预想到各种结果。

    江羽诺爬起身将脸靠在她肩头,一双手将她的腰圈紧。

    梦里的她消失后,自己又看到了另一个她。

    立于万千尸体之上,脚下鲜血弥漫,但一身黑金战甲却不染分毫血渍,宛如刚降临于世的战神。

    只有眉心间一道往外溢出的淡蓝色灵气丝丝袅袅地往外腾起,如烟如雾,将那张本就冷艳高雅的脸衬得越发朦胧。

    “远桑侵我凌云,本君就让远桑再无战力,修凡来犯者,皆杀。”

    对……

    他差点儿就忘了,她是女帝。

    江羽诺松开手看向聂骄阳,将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额间,“我是,灵炉。”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日,他愿意做一个灵炉该做的事。

    远桑国——

    行云殿内,锦榻上的妙龄女子陡然惊醒。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滑落,一身白色云锦纱裙也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阿羽……”

    为什么?

    她耗尽一身修为,竟让他这一世留在了聂骄阳身边!

    不!

    魂识里撕裂般的痛楚让祁萝浑身颤抖,一双盈盈水眸中慢慢被血丝充斥,双手抓着锦被紧紧盯住地面。

    “你说过的,你说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他也这么做了,他让不可一世的聂骄阳灵脉寸断,战败身死,让抛弃他的江府在世上不复存在,他全都做到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阿羽,你要做什么!”

    那一日在玄元岛取得玄元蝶刀,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用那把刀从灵府里将自己为他炼成的聚灵珠生剥出来。

    他握着聚灵珠,第一次对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祁萝,我不需要这个,还给你。”

    那也是他第一次唤自己的名字。

    玄元蝶刀,可剥离世间万物,连魂魄也能斩断。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也被生生搅碎。

    “为什么?”

    她不懂……

    他憎恶的那些人全部不在了,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那些人全部败在他手中,他不应该感到快活吗?

    “为什么?”她只能不断地问,不断地问。

    可他没有给她答案,只随玄元蝶刀一同跌入深渊里。

    她也不能找他要到一个答案。

    “我与长公主谈个交易如何?”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直到最后她才不得不承认,他于他们之间,真的完完全全只是交易。

    他助自己进阶金仙,助自己成为整个天海山阁的首座,而她则给他一部分势力,助他筹划得谋。

    他们的交易在各自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祁萝扶着床围踉踉跄跄下榻,满是血丝的双眼望向不远处的窗外。

    “阿羽,上一世是我太软弱了。”

    连心意都不敢告诉于他。

    还好,他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会把他留下,不管用什么方法。

    凌云国骄阳城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