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畜牲,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若不是跟朱浣那拨人耗了那么久,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未必不能打败它进去那片密林。

    长蛇根本不理会她的话,仍是乐此不疲地与聂骄阳周旋,像是舍不得放她离开般。

    聂骄阳干脆绝了撤退的想法。

    反正暗渊里女子都是死不了的,就是受着痛罢了,她也正好提升自己的忍耐力,看看自己的瓶颈在哪里。

    就在她握紧长剑准备奋力一搏之时,长蛇的头顶忽然出现一点白色的光晕,紧接着一抹黑影从中掉落。

    破布?

    聂骄阳微眯双眼,趁着长蛇分神去看那块黑色破布时转身,忽然听到「咔嚓」的声响。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讶异回头,便看到跌落在长蛇头顶的那块黑色破布再次滑落。

    以长蛇的高度,再跌下来……

    聂骄阳蹙眉,脚尖点地,飞身跃向那道黑影,顺手将其接住。

    虽说在暗渊死人难,但是受伤痛还是真的痛。

    刚刚这黑布,怕是脊椎骨都摔断了。

    不过养养,三五日便会复原的。

    聂骄阳搂住「破布」的一瞬,面色再次惊讶起来。

    这么轻,竟然还是位男子。

    她面露怜悯,将这块「破布」轻轻放在地面之上。

    男子掉进暗渊可不是幸事,特别是……

    低眸,目光触到那张脸后,她松了一口气。

    就这张脸,怕是送出去后都要被退回来。

    “嘶……”

    听到耳后的声响,聂骄阳下意识召回长剑,不想看到长蛇一双碧绿的眸子正盯着地上的「破布」,摇头晃脑,竟生出了几分可爱。

    忽然她反应过来,挡在「破布」跟前认真道:“你敢吃人,我就剁了你做蛇羹。”

    “嘶……”

    长蛇又晃了晃脑袋,慢慢将自己的身体盘起。

    盘起的蛇,便不是进食状态。

    聂骄阳这才放下心,伸出手准备替这「破布」把脉,刚握住那只硌人的大手,就瞥见他掌心纵横交错的茧子。

    她眼中晃过一丝动容,暗道这孩子定然是过得苦不堪言,才跳崖寻死的。

    聂骄阳轻轻将指尖搭在地上「破布」的脉门上,正准备沉心把脉,不想自己的手被轻轻推了推。

    “叮!”

    寻声而望,她看到地上「破布」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银镯子,银镯子上还系着一根月白色的发带。

    “这不是挺富贵的么?”

    聂骄阳不解地握住那只正要垂下去的大手,虽然她对地上的事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自诩还是挺识货的。

    这银镯子发出的音色,还有这根月白色发带的做工,一看就是上乘货。

    难道是被劫财,还被毁去了容貌?

    聂骄阳弯身,靠近想看清一些,但地上「破布」的容貌被毁得太厉害了,左眼已经被疤痕完全覆盖,就连右眼也被骇人的淡红色疤痕遮去了一半。

    想要辨认本来的相貌,不可能。

    目光不经意瞥向地上人掌心的厚茧时,她又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若是富贵人,手上怎会有这种厚茧?难道这镯子和发带,是……

    聂骄阳立刻打断自己这想法,觉得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胡乱猜测是不理智的。

    暗道还是先带回去养养吧。

    男子在暗渊本就弱势,把这「破布」扔在这儿置之不理,必死无疑。

    不过很快,她就遇上了难题。

    聂骄阳低头看着被自己背在身后的「破布」那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拖」在地上的脚,暗自叹了一口气。

    过得挺苦,个头还是挺高的。

    她放弃一路「拖行」的方法,忽而目光一亮。

    “嘶?”

    长蛇歪着脑袋与聂骄阳大眼对小眼,表示十分懵懂。

    “你,背他。”

    长蛇这下理解了,乖巧地将身子匍匐于地上。

    它心想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跟自己挠痒痒的人,可不能得罪。

    暗渊虽大,但是遇上眼前女子这号,还是万年难得。

    于是,长蛇伏着一块黑色「破布」傲气凌然地穿梭在丛林里,那些吃人花和吃人藤立马退避到两侧,愣是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来。

    来到昨日混战的密林外,那些重伤女子已经恢复了一大半,看到一人一蛇一「破布」,纷纷惊吓地翻身滚到一旁。

    待他们进入密林时,有人冲聂骄阳喊道:“你把女帝藏哪儿了?”

    聂骄阳置若罔闻地向前走去,就在那人又喊出一个字时,回身甩出一道剑气。

    “没藏……”

    清冷二字,让还在伤痛中的那些女子立刻噤声,不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暗渊里女人的确不会死。

    但身子感受到的痛楚是外头的几倍。

    所以敢惹聂骄阳的人,也就昨日跟着女帝来这里的一些,其余的恨不得有多远就躲多远,只祈求自己的男人不要跟她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