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谈岁,那女士的眼睛瞬间红了,噙满泪水,眼眶裹不住,泪簌簌落下。

    相隔不远,谈岁清晰地看见她满面的泪,怔忡好久回不过神。

    那人谈岁认识。

    记忆中模糊的人霎时变得清晰。

    她长了好多白发,眼角也有皱纹,看上去沧桑脆弱了许多。

    岁月蹉跎,世人皆受打磨。

    她也不例外。

    谈岁感觉,心中某道防线忽然决堤。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出礼堂,躲在后门那片竹林之中。

    小腿肚微微打颤,明明没跑多远。可这一程的落荒而逃就好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谈岁掩面哭泣,渐渐蹲下来,将脸埋进臂弯里。

    她无声的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纤弱的身躯掩映在竹林后。

    那人是她的母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那个人,所有压抑的情绪忽然决堤了。

    一会儿就好了。

    -

    礼堂的人走的差不多,观众席空荡荡。

    有少数学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收拾东西。

    谈子时悄悄从帷幕后钻出来,猝不及防和黎厌打了个照面。

    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进。

    谈子时迅速往观众席瞅了瞅,没有发现谈岁的踪影。

    便问:“岁岁呢?”

    黎厌一愣。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谈岁不在后台。

    他转身离开。

    谈子时愤愤地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不可避免的想起他为了准备期末考决定不来长雅的那天。

    还是阳光明媚,只不过和黎厌碰面的地点是教学楼 。

    黎厌还是对他爱答不理。

    哼,他也不想主动搭理黎厌 。

    然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是主动拉住了黎厌。

    黎厌睖他,不吭声,目光落在胳膊上。

    谈子时赶快抽回手,搓了搓手心,说:“我要回学校准备考试了,估计不会再来了。”

    黎厌:“挺好的。”

    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谈子时按捺住火气,暗想:能屈能伸才是真男人!

    于是,他又说:“黎厌,照顾一下我妹妹,就像照顾你亲妹妹一样。我不会亏待你的。”

    黎厌挑眉,“我没有亲妹妹。”

    谈子时强调重点,“我说的是‘像’!你完全可以把岁岁看作你妹妹,我不跟你见外。”

    说完,却见黎厌一副沉思的模样,似是在认真思考。

    他真的是特别认真的!

    谈子时还打算画大饼诱惑黎厌,谁知道下一秒就听见黎厌无情的说:“不行!”

    拒绝的真是毫不留情!

    黎厌补充,“谁会将喜欢的人看作妹妹?”

    “你你你”谈子时指着黎厌好半晌说不出话,“你该不会要早恋吧?”

    “早恋?谁早恋?什么早恋?我那是暗恋!”黎厌一本正经。

    谈子时震惊了,脸上情绪不断变换。

    最后气呼呼地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我想跟你当兄弟,你却想做我妹夫?!

    想到这里,谈子时就像路边的狗被忽然踹了一脚,无辜冤枉且愤恨。

    -

    竹林里,谈岁渐渐平静下来。

    她松开胳膊,身子后仰,坐在地面上,圈着膝盖。

    风吹过竹林簌簌作响。

    有人在竹林外礼堂后门说话。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男生的声音夹杂着恼怒,“你又偷偷跑出来!”

    “就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明显心虚。

    “不是第一次了?我昨天去疗养院也没找到你,你又偷偷溜出来了。”

    “疗养院太闷了,我不想一直待在那儿。”

    “就一个月,您忍一个月不就好了。我和谈子时天天都去看您,哪儿会无聊呢?”

    “你们又不是时时刻刻陪我,再说了,只有子时天天来,你个大忙人又没有。别天天沾你弟弟的光往自己脸上贴金。”

    “……”

    谈子时?

    那说话的男生是谈央。

    女声呢?

    谈岁扭头透过层层竹林往外看,隐约看见那背对着她的女士的轮廓。

    这回,单凭一个轮廓,她就能认出来了——是母亲!

    还好她们没看见自己。

    谈岁偷偷松了口气,却又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开溜,竹林呈围合形状,只有中间一条小路能出去,从那条小路离开难免会被发现。

    不过,疗养院……什么疗养院?

    她为什么要去疗养院?

    还有,谈央怎么这么生气?

    谈岁满腹疑问,迫使自己不要再好奇,她敛回目光。

    谈子时找到这儿时,谈央和谈母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怪谈母不该不听话,偷跑出去。

    一个怪儿子明明太忙没时间看自己还约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