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这么齐全,不太可能是今天出事的。

    谈岁走到病床沿,距离谈央近了些,赫然看到病人信息单上的日期是昨天。

    难怪母亲的眼睛是红的,看上去心神不宁没睡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怎么睡得着嘛。

    明明,她自己也才从疗养院出来没多久,身体怕是不禁熬吧。

    谈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怎么办?”

    黎厌把凳子搬过来,放在谈岁身后,椅沿轻抵她的小腿肚,引起了她的注意。

    谈岁没有回头,直接坐在凳子上,脸埋进手心。

    黎厌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先去问问情况。”

    门再次被关上。

    病房只剩谈岁和昏迷不醒的谈央。

    谈岁猛然抬头,定定地看着谈央,声音有些难过,“你什么时候醒啊?”

    “我有些担心你。”

    “一点点担心。”

    她强调。

    后知后觉想起病床上的人昏迷着听不见,霎时泄气,“好吧,我很担心你的,真的。”

    不管怎样,他都是她的哥哥。

    血缘关系无法改变。

    她小时候是跟大哥二哥一起出去玩走丢的,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他们应该很自责吧。

    才会在找到她之后,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想方设法地靠近,表达爱。

    她都能感受到。

    那强忍着,克制着对她好,想循序渐进慢慢让她接受他们。

    所有的节奏都就着她。

    她是别扭。

    认为同在一个城市,他们不该找不到自己。

    可,母亲病倒了。

    所以,事不能两全。

    不知何时,谈母拿着一沓报告回来了,拘谨地站在谈岁斜后方。

    谈岁发现了,如坐针毡,佯装不知道。

    直到看见黎厌回来,才有了勇气。

    她有些不安,偷偷捏了下黎厌的小拇指。

    仅是一下,便收回手。

    扭身看向谈母,声音很小,“哥哥他……没事吧?”

    哥哥?

    她喊哥哥了!

    谈母惊讶地睁圆了眼,眼睛蓄满泪水。

    她内心百感交集,含泪点头,“你放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原来,是吊威亚时,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安全措施不到位,人直接从四层高的位置坠下。

    好在是在深山丛林里,坠下时有树枝做缓冲。

    只是身体多个部位被划伤,摔了个脑震荡昏迷不醒。

    -

    直到午休时间,也没见到黎厌。

    钟大飞盯着黎厌空着的座位纳闷,这人去哪儿了?

    去食堂的路上好好走着,看着手机,能直接抛下他疯了似的往教学楼跑。

    啧,厌哥是越来越怪了。

    他都猜不透厌哥干什么去了。

    现在还没回来,真当纪检部的不作为吗?

    正想着,钟大飞瞥见纪检部成员拿着执勤本经过,登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赶在黎厌名字被记下前,冲过去说:“哥们儿,黎厌去厕所了。”

    纪检部成员狐疑着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眼,握着的笔迟迟未落。

    对钟大飞的话抱有怀疑。

    蒋礼梗着脖子说:“你不信,可以去卫生间找。”

    那哪儿敢?

    在卫生间和大佬假装偶遇,然后打个招呼,笑着说:你好吗?你也来上厕所啊?

    他又没疯!

    终于,送走纪检部的人,钟大飞颓然坐在凳子上。

    余涛转过头来,“厌哥去厕所了吗?”

    “我怎么知道?”

    钟大飞递给他一个白眼。

    午自习就这样平安度过。

    可,黎厌迟迟未归,还有一个下午四节课呢?

    怎么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混过去?

    钟大飞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挥作用去主动了解一下情况了。

    他拨通黎厌的电话,知道来龙去脉后,当机立断决定去找顾老师开一张请假条为厌哥保驾护航。

    冲到办公室,还没进去,就听见齐数说:“成绩还没刚有点起色,午自习就缺勤。”

    钟大飞暗道不妙:糟了,忘了还有嫂子。

    他不再耽搁,敲响办公室的门,走到顾少桌子旁,说:“老师,黎厌的朋友受重伤住院,他去探望,托我向您请个假。”

    得到应允后,没急着走,而是转身面向齐数,说:“齐老师,谈岁的亲人受伤住院,谈岁去医院了,托我向您请个假。”

    刚开出请假条,听到这句话的顾少:“……”

    其实,你换个理由更好。

    钟大飞走后,齐数看向顾少,说:“这朋友和亲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顾少:“八成是。”

    也就是这俩人一起缺勤,还先斩后奏?!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人都暴露了,钟大飞自觉聪明得意洋洋地回到二班,落座,向狐朋狗友报喜:“今天下午的课都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