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股大力,打断了他的悲伤。

    墨鲤感到自己被一种去强横无匹的力道横着拍了出去,又像是自己拿脑袋去撞了山崖。墨鲤在半空中艰难的翻了个身,踏足下落,想要借力稳住身形,然而踩了个空。

    这时天边隐隐出现了一抹红光,原来竟是一夜过去了。

    红日尚未东升,墨鲤只看到孟戚持剑的手缓缓抬起,沛然之气化作剑锋烈阳,对着湖面就是一剑。

    天阔云垂,涛生云灭。

    水浪卷起一人高,近处所有冰块激荡着飞起,极细的冰粒落入水中,转眼化为乌有,水面飘起了一阵白雾。剑至雾散,天地为之一清。

    墨鲤一口气换不过来,湖面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直接跌入了水里。

    “噗通。”

    然后落水的是回过神来的孟戚。

    “咳咳。”孟戚不小心喝了好几口湖水,他咳嗽着浮上水面,狼狈不堪。

    几乎同时,墨鲤也从水里冒了出来,两人相距不过一丈,如果手臂伸直了扑腾两下都能打中对方的脸。

    “……”

    墨大夫满眼嫌弃,孟戚一脸茫然。

    “醒了?”墨鲤看到孟戚的表情就知道他恢复正常了。

    “我为什么会在水里?”孟戚纳闷,他记得今夜发生的事,他发现刘澹吃了灵药,怒气上涌就失控了。大夫好心拦住自己,跟自己打了大半夜的架,最后他们到了这座湖上,然后呢?他是不是用了一招特别厉害,厉害到自己都忘记了的剑法?

    墨鲤盯着对方,发现孟戚无意识间还能踩水,居然没有往下沉。

    “你居然懂得水性。”墨鲤原本计划把这家伙呛个半死再拖上岸的,没想到孟戚忽然发疯,来了那么一招,自己折腾进了湖里。

    算了,清醒就好。

    “上岸。”墨鲤返身向岸边游去。

    墨大夫不怕水,水里就是他的自在天地,但是他觉得孟戚大约不行。

    湖水太冷,泡久了是要抽筋的。

    “不对,等等!”孟戚忽然阻止。

    墨鲤不明所以,回头看他。

    孟戚脸色发白的说:“我的剑不见了。”

    说完就扎入湖中,看来是去找剑。

    墨鲤:“……”

    他手里两把刀还好好的,孟戚就一柄剑还能脱手了?果然那时候脑子糊涂了吧!

    墨鲤等了一阵,发现孟戚没有上来,忍不住也潜下去了。

    水下能见度很低,大约是孟戚那一剑直接斩到了湖底,泥土混入其中,下方十分浑浊。墨鲤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觉得像是被捆住了手脚,尽管不耐,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化作原形。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游到第二圈的时候,墨鲤发现了湖底有一抹暗紫的光,他正要去捞,就看到一个灵活的影子抓起了剑,然后迅速往水面游去。

    这家伙水性真的不错,墨鲤心想。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岸。

    这一夜苦战,再深厚的内力也耗尽了,本来就是一身泥一脸土,现在洗倒洗干净了,就是全身湿透,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狼狈得像是两个水鬼。

    有心想要用内力蒸干衣服,可是连这一点力都没了。

    墨鲤看了看孟戚,心想自己不能露出异于人类的地方,于是他开始发抖。

    ——努力装作冻得发抖。

    眼角瞥到孟戚在哆嗦,墨鲤在心里估量了一下两人的内力强弱还有身体差距,不得不加大了抖动的幅度,让自己看起来比孟戚更冷。

    这个难度有点高,因为孟戚哆嗦得太厉害了。

    墨大夫正感到为难,忽然发现孟戚好像在偷看自己,然后那种夸张的颤抖就稍微收了一些。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冷?”

    “不是,我很冷。”

    墨鲤直接就不抖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戚。

    后者觉得有点不对,也慢慢停下了哆嗦,跟墨鲤对视了一阵,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话的时候牙齿没有打战。

    当然,墨鲤也没有。正因为如此,所以孟戚忘了这事,只顾着身体哆嗦了。

    “这……我……”

    孟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勉强解释道,“我的内功偏阳性,比较抗寒,你呢?”

    “喜欢冬天下水游几圈,习惯了。”墨鲤心想,这不算谎话。

    然后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作为一个大夫,孟戚的解释墨鲤半个字都不信,内功或许分为几种,但是在内力耗尽的情况下,人不可能站在沙漠烈阳之下没被灼伤,也不可能跌进冰湖后不感到寒冷。